程牧遥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界面，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抬头冲路岑珃挑了下眉，“狗仔要价不低，开口就是六位数，说这是压箱底的独家料，少一分都不卖。”

路岑珃从包里摸出黑卡递过去，“刷我的，钱不是问题，只要料是真的。”

程牧遥没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啧了一声，“我跟你开玩笑呢，早就付过了。这狗仔也是有意思，说只要我们能把料爆出去，让那对母子身败名裂，价钱还能再砍一半——他当年收过言明的封口费，转头就被言明找人敲了闷棍，窝了一肚子火好几年了。”

路岑珃笑了笑，把卡插回包里，“也算顺水推舟了，那照片什么时候能拿到？”

“明天一早对方就送过来，到时候我直接发你。”程牧遥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话说回来，这料爆出去，等于直接把言明和张柔那点破事全撕开了，到时候协会那边肯定躲不开严查，你跟贺知昭……不用再想想后续？”

路岑珃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热气模糊了眉眼，语气淡得很，“该做的都做了，他们自己烂到根里，不用我们动手推，自己就倒了。”

程牧遥点点头，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杯沿碰撞出轻脆的声响，“说得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群人争来斗去，最后不过是把自己的脏东西全抖出来给人看。”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斜着眼笑看向路岑珃，“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贺知昭结婚的事情，初祉墨知道没？那小子今早收到通知可高兴了，又给我发了个红包说你生日带你吃顿好的。”

路岑珃抿了口茶，“不急，等进组了，他不就知道了。”

“啧啧，我已经想到那小子知道自己突然多个姐夫的表情了，”程牧遥挑着眉，摇头笑到。

“他要是没偷偷回国，倒是有机会早知道的。”路岑珃转着手里的茶杯，“现在嘛，既然在国内，不如当面感受一下好了。”

两人正说着，程牧遥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挂了电话看向路岑珃，“刚那边传消息过来，言明刚发了声明，说要跟张柔切割，把之前好几年的资源交易全推到张柔身上了。”

路岑珃放下茶杯，指尖擦过杯沿的水渍，“动作倒是快，看来是准备好了。”

“他本来就等着这个时候呢，”程牧遥嗤了一声，“张柔现在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对付他，正好给他腾位置。”

路岑珃没接话，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外面的风穿过树叶吹得窗户轻响，日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晃悠悠的光斑。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不管他们怎么斗，该出来的东西，总会出来的。”

程牧遥跟着点头，拿起果盘里的葡萄剥了皮丢进嘴里，葡萄的甜香散开，她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起来我之前还担心贺知昭着急要解决这件事，会用一些激进的手段，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你们这不急不缓的，反倒把主动权全握在了手里。”

路岑珃顺着窗缝往外看，风吹得树叶沙沙晃，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他啊，看起来说片言立决，说一不二的，其实很多时候对那些事并不上心......”

程牧遥咬葡萄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狐疑的目光对上路岑珃，眼神全是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的质疑。

见路岑珃没有出声，只好剥了一颗葡萄递过去，“反正等明天拿到照片，不管最后是直接递去协会，还是等合适的时机放出去，全看你这边安排，我这边随时待命。”

路岑珃接过来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开，弯着眼睛应了声，“好。”

刚应完声，包厢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摆盘的时候有意往旁边偏了偏，避开了路岑珃放在桌边的包，低声问了句需要现在开餐吗，得到肯定答复后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氤氲的香气漫开来，程牧遥拿起公筷给路岑珃夹了块清蒸鱼，“尝尝这家的招牌，我上周来吃过一次，味道确实不错。”

路岑珃尝了一口，鲜味儿顺着舌尖漫开，点头夸了两句，抬眼就看见程牧遥握着筷子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探究，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

“我就是想不通，”程牧遥放下筷子，托着腮开口，“你们不是明天就领证吗？居然今天才求婚？”

“因为，结婚是我先提的啊。”

“咳咳咳......”

程牧遥被震惊地呛了一大口，急忙去扯纸巾，一张白纸已经被塞到手里，缓和半天，才睁开眼睛，看着坐在位置上微笑的路岑珃，忍不住吐槽，“和你聊天，我一定要把嘴里的东西清干净了再开口，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失去我这个闺蜜的。”

路岑珃撑着下巴笑，“算我错了，下次一定提前提醒你。”

“接受你的道歉，”程牧遥擦了擦嘴角，坐直身子，“贺知昭那性子，居然能等到你提结婚？我之前还以为他早在心里盘算好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你求婚呢。”

“他本来是盘算着，我生日的时候跟我求的，”路岑珃指尖划过冰凉的瓷盘边缘，弯着眼睛笑。

“懂了懂了。”她说着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说真的，当初你刚跟贺知昭接触的时候，毕竟商场上滚久了的人，心思深，不像你能......”

程牧遥没继续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

路岑珃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蹭过无名指的戒指，“他确实心思深，但对着我的时候，从来没藏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程牧遥笑着摆了摆手，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碗里，“我这单身狗就不吃你们的狗粮了，赶紧吃饭。”

两人边吃边闲聊，没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说说笑笑间一晃就到了傍晚，程牧遥收到路纪初的消息，说贺知昭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在停车场等着。路岑珃起身收拾东西，刚走到门口就被程牧遥拽住胳膊。

程牧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等拿到照片，不管你要怎么做，我都站你这边，有事随时喊我，别自己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