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见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怎么这副表情?真奇怪。以往每一次见你,你都恨不得让他立刻去死的啊。”
“胡说!”洛霜天猛地抬起头,“我从没见过你!你又为何引师尊下去?又为何骗我们?”
少年耸了耸肩:“我骗你们什么了?我的确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无尘露我也真有,找到名字我就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冰渊方向:“至于你师尊……嗯,他对你很好么?如果他死在这里——”
话没说完,霜降的剑刃已经贴上了他的颈侧。一缕被削断的黑发缓缓飘落,少年的笑容终于淡了些许。
方才那一剑的速度,以自己的能力,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许……咒师尊。”洛霜天的声音阴冷而沉重,那双黑沉的眼瞳中,隐有红光在缓慢翻涌。
少年愣了一瞬,看着那双眼睛,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感慨:“行了,这次算我失误,你想去找你师尊就去吧。我在这等着,也不知道我能清醒多久……说不定等你俩上来,我就又变傻了。”
“还有一件事,那些魔族同样是为无尘露而来,你们的时间不多。把你师尊带上来,还有那个锚点,我们多去几个记忆里转一转,说不定还能找到另外一个年轻人呢。”
洛霜天盯着他,少年也坦然地回看他。
即便心中疑虑众多,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把剑一收,转身奔向冰渊一跃而下。
少年看着那身影消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侧。
“果然……不太一样了。”
冰渊之下,洛霜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以灵力作缓冲稳稳落下。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幽蓝色的光晕不知从何处透过来,将整个空间晕染得朦胧而冷淡。
他紧紧握着霜降,谨慎地朝前走去。
“师尊……”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却没有回应。他加快了脚步,前方随着他的靠近逐渐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阵,巨大而完整,其上流动着仿若呼吸的光芒。
从那些符文的缝隙里,他看见了一抹白色。
“师尊!”
洛霜天冲了过去。却被那些蓝色符文拦住,一层淡淡的光壁浮现在他与念衔月之间,柔和却坚定地将他的力量弹了回去。
洛霜天拔剑一剑劈在光壁上,剑光和符文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然而法阵纹丝不动,光壁上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又劈了一剑,还是一样。
“师尊!”他拍打光壁,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弹开。他稳住身形,又扑了上去拍打着,声音越来越急,“师尊您怎么了!”
或许是那一声声呼喊终于穿透了法阵的阻隔,念衔月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见了洛霜天,那张满是焦急和担忧的苍白脸庞。
死小孩又不听话了。
念衔月昏昏沉沉地想着。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身体却异常沉重。
方才他落下冰渊,果然在这里看见了那枚魔核碎片——悬浮在石台上方,但表面没有裂痕,也没有魔气外溢的迹象,被完整的法阵封印得好好的。
他刚想靠近看看法阵结构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了进去,踏入法阵范围的那一刻,体内的魔核碎片疯狂躁动,它仿佛嗅到了那枚碎片的气味,在体内疯狂冲撞,竟是直接将他疼晕了过去。
念衔月勉强站起来,那疼痛还未完全褪去,但他还是走到了法阵边缘。他和洛霜天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光壁,却能清晰地看见少年泛红的眼眶,好像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本座不是让你好好待在上面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有气无力,却还是带着洛霜天熟悉的、不耐烦的语气,“你到底有没有听本座说话……”
话说到一半,体内的魔核碎片再次开始躁动,念衔月闷哼一声,捂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一缕血丝。
“师尊!”洛霜天脸色更加苍白,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快速地把在上面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唯独省略了那段“他死了你就自由了”的言辞。
念衔月扶着法阵的光壁,额前发丝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边。
他勉强听完了洛霜天的话,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信息:少年知道魔核碎片的存在,魔族也在找无尘露,少年有短暂的清醒时间,而这片空间随时可能变换成另一段记忆,而那碎片……就是这片记忆的锚点。
“既然如此,”他说,“他知道我……”
念衔月忽然不说了。少年知道他体内有魔核碎片,但洛霜天不知道。
“锚点……他想让我带走这东西?”念衔月回头看了一眼那枚静静悬浮着的魔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