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衔月睁开眼,盯着宋危恙,忽然笑了一下。不过是嘴角微弯,那张脸便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宋危恙愣住了——
“啪!”
宋危恙被打得身子都歪了一下,黑发从指间滑落,他捂着脸猛地回过神来,五官因暴怒而扭曲。
“你竟敢——”
他掌心蓄起一道灵光就朝着念衔月拍去。
一道黑色的光从虚空之中落下,将宋危恙整个人击飞出去撞在墙上。
一团黑影缓缓显现,边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魔气从它身上涌出来,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将一切都染上灰蒙蒙的颜色。
念衔月心中竟没有什么波澜。
他淡淡问道:“你就是他们的大人?”
黑影没有说话,它悬停在半空中,微微转动着。宋危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黑影前跪下。
“大人,”他的声音急促,“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容器。是净灵之体,千年难遇的净灵之体——”
话音未落,宋危恙又被击飞出去,这次比上次更重,他吐出一大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摔了回去。
念衔月面无表情。
黑影转向他,一缕黑气从黑影中分出,将念衔月从地上托起靠着铁栅栏站着,黑气托着他的后背,让他不至于倒下。
“念峰主。”黑影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分不清男女,“久仰。”
念衔月眯起眼看那团黑影。“从满月岭开始,你就想抓我么?那个侍女大人,是你?”
黑影忽然走远了些,那团勉强是个人形的黑暗在空间里缓缓游走,最后停在了洛霜天的监牢前。
“不是。”
念衔月没有再问,他走出铁笼,黑影也没有拦。他走到洛霜天的监牢前,门锁着,他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的灵力,刚要开锁,一缕黑气飘来,无声无息地截断了他的灵力。
“念峰主,你可以走。”黑影说,“他得留下。”
念衔月的手垂下:“你要的不是我么?几次三番派魔族来抓我,现在却要放我走?”
黑影忽然闪近了些许,那团黑暗在距离念衔月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来。
“我等可舍不得对您下手。”黑影说,“只是这少年的体质的确万中无一,或许念峰主可以高抬贵手,将这少年借与我等?”
念衔月依旧看着昏迷中的洛霜天,声音平静:“你们要用他来做什么?容器?容谁?”
黑影低低笑了一声。
“念峰主何必追根究底,”他说,“或许您心中早有答案了,不是么?”
念衔月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魔族复族之心不死,”他轻声道,“竟还妄图复活幽戮。”
黑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它只是悠哉游哉地踱起步来,从念衔月的左边绕到念衔月的右边,几乎肩并着肩,一同看向洛霜天。
少年从昏迷中醒来了。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眼瞳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了师尊。
念衔月站在铁栏后面,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旁的那团黑影几乎将那身衣袍染成黑色。
“师尊……”他嘶哑着声音唤道。
念衔月只是瞥了他一眼,开口了,却不是对洛霜天说的。
“只凭他是净灵之体?”
黑影似乎也“看”了洛霜天一眼。
“试试罢了。”它顿了顿,“毕竟是千年难见的体质,总比那些没用的废灵根强。”
念衔月沉默了。
“怎么?念峰主舍不得?”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听闻您对这个唯一的弟子总是非打即骂,很是厌恶,动辄罚跪鞭笞,连个正式弟子的身份都不肯给。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用处。”
“不如跟我等做个交易。把他借与我等,换一个活着回去的机会。这笔买卖,您不亏。”
洛霜天攥紧了手,哑着声音道:“师尊……别管我……”
“交易可以有。”他听见师尊再平静不过的声音,“但我想要的,是他活着离开这里。”
洛霜天浑身一震:“不要——”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你们不是要复活幽戮么?”念衔月缓缓道,“我知道一枚魔核碎片的下落。”
“是要净灵之体,还是魔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