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玉停泊在圣劳伦斯山的渡口前,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瞬间将漫天飞舞蔷薇花瓣卷入仓内,芙蕾雅捧着一束粉玫瑰站在迎接队伍最前列,向纳西索斯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
“surprise!”
“芙蕾雅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纳西索斯拂去肩头的花瓣,无奈地躬身行礼。
“都说了要叫学姐。”芙蕾雅十分不拘小节,将花束塞给纳西索斯后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不管什么时候,纳西索斯都不喜欢非必要的肢体接触,他将花束抱在胸前,笑着拒绝了芙蕾雅过分亲密的举动。
芙蕾雅的亲卫和研究员都在后头看着,他可没有过度展示的癖好。
万事过犹不及,他的地位已经足够超然,这些故作亲密的社交手段只会徒增负担。
“殿下,这种场合还是先办正事吧。”
纳西索斯眉目清冷,将芙蕾雅还没说出口的闲话家常挡了回去。从之前的通讯记录来看,芙蕾雅又想和以前一样,把他的计划无限期搁置下去,但在找到傅凌之后,他的耐心就已经逐渐告罄。
“好吧好吧。”
芙蕾雅郁郁叹气,神情在看向傅凌的瞬间变得严厉而冷酷。
她的目光充满审视,将傅凌一点点开膛破肚,直到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一种被血与火淬炼出的恐怖气场轰然压下,让傅凌止不住的心跳加速,他抬眸与那双金眸对视,心脏在胸腔中不停鼓噪。
这就是芙蕾雅,帝国战无不胜的胜利女神,无人想与之为敌的超然存在。
“只要走入她的视野,你就会凝固在那双金眸之下,直到审判的巨剑斩落你的头颅。”
这是芙蕾雅在血雨中拼杀出的评价,而在无数场战争后,这句话早已被刻上纪念碑,成为了无人质疑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存在……
这就是他的敌人,他一定要战胜的敌人。
空气染上硝烟,凝成实质的压迫感挤压肺腑,可傅凌并不感到恐惧,反而越发兴奋。
推倒丰碑,斩落神明,为家园报仇雪恨的欲望在血液中沸腾,燃烧起了一种堪称疯狂的战意。
在战场上呆过的人嗅觉都很敏锐,芙蕾雅微微挑眉,眼中划过一道流光,她转头看向纳西索斯,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啧,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是个联邦出身的战俘。”
“小石榴,你真要选他?”
“要我说完全没这个必要,之前我就说过,你要是真想上战场,我亲卫队里的精英随便你挑,又何必费这个神?”
两年前,纳西索斯终于认可了阿兰德的思想,想要以战争终结战争。
他先是加入了第一军团技术部,之后又开始想参与真正的战争。
可纳西索斯身体不好,对战斗也一窍不通,这样的人想要涉足战场,就只能任命骑士来为自己赢取荣誉。
虽然按照帝国律法,皇族外的其他人并没有任命骑士的权力,但纳西索斯是伊西丝的养子,不仅继承了伊西丝的大多数遗物,还被赐予国姓封为公爵,早已算是半个皇族,况且有她和阿兰德在,谁敢对纳西索斯说半个不字?
于是她们为纳西索斯找了许多候选人,可惜最后一个都没能选上。
纳西索斯说自己要亲自挑选,然后一挑就是两年。
“您知道我的坚持。”纳西索斯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又坚定,“改造的不确定性太多,我不会在他们身上动刀,健全人该有健全人的活法。”
“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了,他们很愿意接受改造,也很愿意当你的骑士。”芙蕾雅抓狂道。
“这是伊西丝殿下的意志。”纳西索斯还是摇头,一如既往地搬出了伊西丝。
伊西丝研究改造人技术只为救助濒死的战士,她想为残缺者重塑身体,赐他们新的生命,所以禁止一切针对正常人的改造。
她的技术应该用于救助,而不是成为兵器。
可惜时至今日,伊西丝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被用于战争,真是讽刺。
纳西索斯在心底轻嗤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垂下眼眸,楚楚可怜地卖起了惨。
“我认同阿兰德殿下和您的想法,也尽力改变了,给我些时间。”
这下芙蕾雅也没话说了。
确实,纳西索斯已经在尽力改变了。
八年前,她刚把纳西索斯找回来,那个病骨支离的少年近乎偏执地贯彻着伊西丝的意志,甚至不允许自己经手的改造人重上战场,成为夺走他人生命的武器。
“也没人规定骑士必须是改造人啊,选个健全人不好吗?”芙蕾雅还是不死心,又勉强挣扎了一句。
“是没有,但我不能亲自征战,总该做点什么才对。”
“而且我恰好遇见他了。”
芙蕾雅彻底梗住,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意味,她转头看向傅凌,一双金眸快要喷出火来:“好吧,但他既是方壶人又是20区战俘,绝对不能随便相信,如果他今天没能通过测试,一切就没得商量。”
“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没有通过我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到时候把他送到塞涅卡那里,你如果实在喜欢还能去看看。”
傅凌是战俘,就算不能留在纳西索斯身边也不会被放归,去塞涅卡那里是他最好的结局。
这已经是她芙蕾雅最大的让步了,看在纳西索斯的面子上。
“如果你能接受,我现在就带他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