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尹乔正趴在沙发上对着收盘的股市自言自语地敲计算器:“这个涨了,这个跌了……嘶,好像赔了啊……”
还没等她确认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明天哪一支该抛哪一支该进,手机顶上就弹出来个通话邀请,李恃玉十分罕见不打一声招呼地发起通话,杀了大多数人一个措手不及,尹乔点进去之后不出所料的是第一位加入通话的嘉宾。
李恃玉的镜头没对着自己,反转一下对着地板,他的灰色拖鞋占据了几乎整个画面。尹乔沉默一下评价道:“你这双拖鞋很没品。”
“用不着您评价哈,”李恃玉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是靠在了什么东西上,“我自个儿喜欢就成。”
“那您的目的是?”
还没等尹乔踌躇出来个一二三,周冽尧就加入了通话:“把大家叫来是看你的拖鞋吗?”
“不是。”李恃玉微笑着回答。
江常青进来的时候问道:“所以你的通话目的是展示你的拖鞋吗?”
“不是。”李恃玉不再微笑。
沈语稚冲出实验室才接起电话:“你拖鞋该换了吧,旁边好像开裂了?”
李恃玉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确实裂开了一点儿,但他仍旧不解:“为什么你们每个人进来都要先评价一下我的拖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尹乔倒吸了一口气,“你的画面里只有你的拖鞋呢?”
“还有地板砖,”周冽尧补充道,“也很丑。”
李恃玉在画面外抬手试图制止所有人对于拖鞋和地砖的评价:“好了停下不要再评价了好吗老师们?”
江常青问:“那你是要展示什么呢?”
李恃玉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啊啊哦哦地发问之后被他叫停:“停——你们真的跟五百只鸭子一样吵闹。”
“我觉得你有话快说比较好,”沈语稚看了眼时间,“我的离心机要转完了。”
“哦。”李恃玉应了之后手机镜头一抬,对准了站在厨房锅边往里面倒生抽的陈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五个人诡异地沉默了半分钟,最后沈语稚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实验室看他的细胞,江常青冷笑一声后往群里发了四个二百的红包,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傻逼”后也挂断电话,周冽尧深呼吸几个来回最后说了句“畜生”,剩下尹乔“嘶”了几声之后还坚守在李恃玉的直播间,最后问道:“你戴耳机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尹乔深吸一口气开始不带脏字十分文雅地破口大骂,李恃玉吓得手机差点儿掉出去,但他戴的是蓝牙耳机,尹乔的骂声如同古神低语一般萦绕在耳边:“李恃玉我看你真是活够了人家孩子成年了吗就把人往家里带——”
“停——”李恃玉根本叫不住她的骂声,只能先说自己的话,“就是做顿饭而已……”
“那你这也叫雇佣童工!”尹乔高声道,“今天能进厨房明天能进浴室后天就是卧室!你就这么糊弄孩子吧你!”
李恃玉根本不敢说浴室已经进过了,卧室也睡过了,一个劲儿地跟尹乔打哈哈,就等这祖宗自己骂够了拍屁股挂断。他握着熄屏的手机靠在墙边深呼吸,还没忘了领江常青的红包,一转头被身后的陈言吓了一激灵,问道:“做完了?”
“米饭还要再焖一会儿,”陈言踮脚凑过去看,“在跟谁打电话?”
“朋友,”李恃玉大大方方地把手机屏给他看,“回头介绍他们认识你。”
陈言不看他,眼神往厨房那边瞟:“他们认识我干什么?”
李恃玉笑而不语,盯着陈言看,看得他浑身难受。陈言去拽他的袖口,说道:“吃饭了。”
“你觉得呢?”李恃玉笑着俯身问他。
陈言拉着他到厨房门口:“什么?”
“你觉得,我为什么想要让他们认识你呢?”李恃玉把问题补充完整。他现在承认了自己的确是个混蛋——也有可能是变态,或者是单纯地喜欢高中生?随便吧——就是要看看陈言的态度。他能咂摸出个大概,但人心里想的跟想要让别人认为的大多数时候是两回事,就跟人抢着请客一样,有的人是真想买单,有的人是装装样子。
陈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脱了围裙挂在墙上,轻车熟路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盛饭。李恃玉了然,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年也不过十七岁,正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的时候,要他给一个明确的答复简直难如登天,索性也避过这个问题,从陈言身边蹭过去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