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没再理他,大概是在想李恃玉问他“真的不来吗”时候的茶里茶气,这下真来了却要收拾自己,应该是画画把脑子画坏了。李恃玉没再收拾东西,对着手环的各种数据傻笑了一阵之后看了眼去酒店的导航,洗了把脸之后下楼。
李恃玉总让人接来接去的不是因为他没车,而是此人车技实在是太烂。单就他刚拿到驾照的那个月,在路边蹭了三次车,把人美式截停一次,尹乔曾一度怀疑此人到底是怎么考下来的,周冽尧更是在医院急诊对着擦破皮的李恃玉真切发问:“你的驾照真的不是买来的吗?”
事实是李恃玉理论考试完美通过,实操考试纯属狗运,乱七八糟地把驾照考下来之后开了一个月就被尹乔紧急叫停,并且表示这位大爷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请尽情地差遣她,她实在不想时不时地目睹一下李恃玉的车是何等惨烈的景象了。
所以江常青说出来让他自己去的时候他还有点诧异。他们平常吃饭的地方比较偏,坐公共交通下来还要走很长一段距离,而且那地方停车十分便捷,所以平常都是开车去的。李恃玉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要让尹乔安心备考——话说她在考什么东西——所以没提前告诉她。
正当李恃玉走到地下停车场看见自己蒙着防尘罩的车安静伫立在原地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接通后尹乔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好悬没给他震得单边失聪,“你不许开车!在家等着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行,”李恃玉转着钥匙十分自信,吊儿郎当地往车边走,一把掀了防尘罩,哼着小曲儿欣赏自己的轿车,十分得意地敲了敲自己的前引擎盖,“相信你玉哥。”
“哈?什么玉哥?李恃玉你脑子坏掉了?”尹乔在电话那头惊叫,他第二小,尹乔又经常不服他,自然没人给他起个什么哥的外号,“你不许开!”
“好了请闭嘴少女,我现在要跟我的车建立一下深厚的情感链接了,再见。”李恃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拉开车门坐上车,把打火按钮摁烂了都没打着,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报错,从通讯录里把售后的对话框翻出来,拍照发过去之后得到结论——他车在地库丢的时间太久,启动电瓶亏电了。
他把地址发过去之后蹲在车边等待救援,十分后悔刚才对着尹乔得瑟,等人到了之后给电瓶接了电之后才出发,比预计的出发时间晚了有整整一个小时,到达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桌边坐着的四个人对包间门口的李恃玉行注目礼,尹乔起身握住他的手,问道:“你在路上把别人的车蹭了?”
“没有。”李恃玉摇头。
“那就是碰到行人了?”
“也没有。”
“嘶——撞车了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啊……”
李恃玉无语,甩开她的手,落座后说道:“能不能盼我点儿好的?”
“我这是不盼着你好吗?”尹乔追着他在旁边坐下,“你有好的能让我们盼吗?”
周冽尧点头同意道:“你上次开车从小区出门二十米就被追尾了,这次是因为什么迟到的?”
“启动电瓶没电了,给售后打电话来接的电,”李恃玉看了一眼手边的今日菜单,“居然没有新菜试吃?江常青你转性了?”
“最近没时间搞,主厨去上海了,”江常青对着平板皱眉头,手指头在上面戳来戳去地处理工作文件,“新来的是西餐厨师,煎牛排的一把好手。”
沈语稚抱着电脑敲论文,闻言后长叹一声,说道:“他干了这几年在上海干出来一栋楼,什么时候开业的来着?过年?”
“差不多,一月底,”江常青看了眼日历,转头问李恃玉,“你来不来?”
李恃玉想看一眼日历,不小心点到微信,跟陈言的对话框在最上面,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还没回,“再说吧。”
尹乔瞥见他手机界面,唏嘘道:“人家要陪男朋友,没空理你。”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小酌了一下,沈语稚没看时间,错过了宿舍门禁,蹭李恃玉的车跟他回工作室。尹乔是周冽尧带来的,迷糊着直接塞车上带自己公寓去了。江常青直接上楼去了给自己留的房间,洗完澡直接睡觉。
四个人站在路边等代驾,李恃玉找前台要了盒火柴点烟,低头回消息,沈语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抱着周冽尧胳膊犯迷糊的尹乔,问道:“你不是没喝吗?”
周冽尧把尹乔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说道:“有点累了。”
沈语稚点头,转身去问李恃玉:“你在干啥?”
刚跟陈言汇报完他明天几点到家的李恃玉抬头道:“回消息。”
“男朋友?”
“准男朋友,”李恃玉切出去看了眼陈言的睡眠时间和心率,偏头给沈语稚展示了一下,笑得温柔,“他还挺健康的。”
沈语稚看了眼数据,以他生物人的标准判断了一下佩戴此手表的人拥有良好的作息,往下划拉几下,又参考了其他几个数值,感觉他好像有些许的睡眠不足,“睡觉不太踏实啊,你的手表给他了?”
“嗯,出来之前给他玩了,”李恃玉又切出去看了一眼,代驾离这里还有五百米,他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把烟摁了,“快到了。”
尹乔突然从周冽尧肩膀上起来,身上的外套掉在地上,沈语稚捡起来之后想给她披上,被周冽尧接过去。“我要是去非洲了你会想我吗尧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