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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养大一个皇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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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给他们每个人都分配近身侍奉小皇子的机会。

动了动唇,淮安想开口许诺,转念一想,还未经得小皇子同意,就将草稿暂且咽下腹中,起身道:“我同你一道前去,单凭你一人说,他们未必肯信服。”

元宝面露难色,有心推脱,却没胆量,小声恳求:“姑姑不妨先容我回去劝说,若是众人依旧不服,小的再来请您出面。”

淮安略一思忖,重新坐下,道:“那也行。”

元宝于是麻溜地捣腾着小碎步跑出淮安的屋子,来寝殿内寻其余未曾随侍用膳的五名宫人。

一名内侍与嬷嬷伴驾小皇子,余下五人在东暖阁清扫整理。

环视一圈,元宝先拉着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内侍元金走到角落,小声道:“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自不量力地为难淮安姑姑了。”

他举起自己尚且酸软无力、微微发颤的手指提醒:“她力气比牛还大,真的真的真的不要自不量力了啊。”

他再三加重语气,反复叮嘱。

可纵他说得再声情并茂,元金只觉得莫名其妙,面上还带点此人莫不是得了臆想症的荒诞可笑。

淮安那瘦弱身板谁看不见啊。

他不眼瞎。

这个元宝,为了争宠,真是不顾兄弟情分,把他当傻子耍!

嗤笑一声,元金道:“没睡醒就回去睡觉,我这回可以不告你胡乱编排的状。”

元宝急得跺脚:“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元金还是那副态度——不信。

元宝快要急疯了。

场内剩余的四人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听见元金道:“不信你问问其他人,看他们相不相信?”

四人都听到元宝方才说的是什么事,互相对视一眼,旋即哄堂大笑——

“你信吗?”

“不信啊。”

谁肯信啊,反正全都不信。

元宝的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恰好此时,淮安走了进来。

她久等元宝不回,就出来寻他,方才在门口也听到众人在笑什么,侧头对元宝道:“你往后退,我来同他们说清楚。”

元宝无奈点头,暗中给元金递去一个 “我尽力了,你自求多福” 的眼神,背过身却偷偷弯起嘴角。

他就知道他们不会信,他故意的。

故意让他们也受受他遭的罪,同时还能在他们和淮安那里,给自己记上一功,简直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元宝藏好心思,静静立在一旁,忧心忡忡又无能为力地看着众人。

淮安没绕弯子,把元宝方才吐露的众人心中芥蒂,直白摊在五人面前。

为首的王嬷嬷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对峙:“你这是打算同我们撕破脸皮了?”

淮安摇头道:“我没这么血腥的嗜好。”

王嬷嬷:“?”

淮安伸出手:“握个手吧。以武定胜负。”

淮安没有那么多的茶杯可以浪费,也不值当,念及她目前的确也没那个能力,能以理服人,干脆直接上手,先用武力打服他们,确定谁是老大。

王嬷嬷不肯,一方面是不知淮安目的,另一方面则是她让自己伸手就伸手,未免太没面子。

以小见大,王嬷嬷可不想就由此事,就让众人觉得自己怕了淮安。

可事情并不以王嬷嬷的意志为转移,王嬷嬷不伸手,淮安就主动上前。

她一身沉静气场压得王嬷嬷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走回去,强撑着不肯避让,然后下一刻,她便悔得肠子都青了。

淮安握住嬷嬷的手指,轻轻用力,嬷嬷感觉自己受了拶刑,明明是淮安手指头在挤压,可活像是五根杨木在夹指骨,痛到耳朵失鸣,头皮发麻。

“嗷呜——”

王嬷嬷疼得失了声。

淮安并不多缠,即刻松开手,转身看向余下四人。

那四人想跑又不敢跑,还带有几分好奇,真的有那么痛吗?王嬷嬷莫不是在演?

然后,淮安一个个地握,让他们切身体会,原来真的有这么痛。

元宝站在一旁,双手捂住脸颊,指缝间偷眼望去,跟着阵阵龇牙咧嘴,可谓是“受在儿身,痛在娘心”。

唉,姑姑还是心软,没使那么大的劲了。

那五人:“?”

一番较量后,淮安环视众人,开口询问道:“现在可以老老实实听我安排宫务了吗?”

六人齐齐应是,痛到想死与一时服软,两者相比,他们还是知道要选哪个的。

可周身那僵硬的姿势都昭示着他们此刻的愤怒,给淮安一种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会将她抽筋扒骨,小皇子也最好祈求自己永远得皇上欢喜,否则,他们也定会报复回来的压抑之感——

淮安后悔了。

她第一想到小皇子的处理方式——告诉皇上,再换一批宫人。

可一想到前不久才送走的福儿,淮安顿觉宫里人人都是他们,都是一个样。

人生中,自我认知十分清晰、从不逾矩的淮安第一次做了主子的主。

她道:“既然你们愿意听我安排,等殿下回宫,我便向他请示轮值守夜的章程,人人皆有伴驾当值的机会,绝不偏袒任何一人。”

六人:“?”

淮安道:“从前我不知诸位心结何在,现已从元宝那里了解全貌,这个诉求很合理,我会尽快为大家安排下去。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可跟我说,只要不出格,我都会想办法安排。”

六人:“!”

他们咻地看向淮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诧。

她的目的难道不是以武力压服他们,好叫他们都听她的,再不敢有异议,好方便她在东暖阁为所欲为吗,竟然要为他们争取伴驾机会,还说什么,以后只要是合理的诉求,她都会想办法满足,她有这么好心?

但是吧……

元宝率先开口发问:“殿下当真肯应允姑姑这般安排?”

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是小皇子不叫他们陪的,可不能怨主子,就只能怨同为宫人、资历还不及他们的淮安了。

淮安垂下眼帘,语气很是平静:“殿下宅心仁厚,原先是体恤你们才不让你们当值。我跟他汇报你们心中所愿,殿下肯定会让你们如愿以偿的。”

六人:啊……殿下原来是如此地体谅我们的吗?可是在你回来前,殿下也是实打实地嫌弃啊。

不管怎样,淮安既然给出许诺,六人难免生出希冀,听见淮安让他们顺便告知另外两人一声,也连忙点头答应,只要淮安肯让殿下允许他们接近,他们以后就老实听淮安安排。

半个时辰后,小皇子用膳归来。

淮安陪他在青石板上散步消食,期间小皇子会分享自己在乾清宫的所见所得,着重提了下,自己看到赵承忠是如何管理宫人的场景。

淮安涨了不少见识,她记好,尤其是记小皇子对她的好,可她马上就要对他很不好了……

她交握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紧崩得发白。

小皇子消完食后,按规矩就该更衣了。

淮安随他进了内室,侍奉完更衣后,猛地跪下,将方才承诺众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正要脱口而出“你这是干什么”的小皇子,已经伸出双手准备硬拉淮安起来的小皇子,第一反应是淮安受了天大委屈,寻思着要给她报仇的小皇子,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他脑袋转不过来弯,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只是呆愣愣的一句话:“你替我做主,要别人陪我?”

忍着心痛,淮安稽首道:“是。”

她跟他讲自己的考量。

可小皇子此刻哪里能听进去。

说到底,淮安说再多,表达的也只有一个意思——

她没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做了把他推给外人的决定。

“你都不问我,就把我让给别人?”小皇子红了眼眶,“你难道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你难道不怕他们欺负我?你难道忘了前几日我才跟你说过的,我讨厌他们的话?”

他三连质问,而后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皇子好不理解。

他垂眸,想看清淮安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淮安头仍抵在地板,不曾抬头看他过。

小皇子眨了下眼,眼泪落了下来。

落在地板,反射着同样泪流满面的淮安的脸。

她咬着嘴唇,吸口气,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奴婢记得。”

小皇子跪坐在地,呆呆质问:“记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过不去淮安把他推给别人的坎,这分明是不在乎他。

淮安道:“因为这是宫里,一方土地有一方规矩,独木难支,奴婢很想让殿下有个稳定的后方。”

小皇子瘪嘴,好委屈地道:“可他们已经怕了我,肯定不敢害我。”

淮安道:“奴婢想要他们敬您。”

怕只是一时的,如果哪天有更怕的人出现,他们八九成会出卖小皇子。

可敬不一样,但凡是有底线、有良心之人,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因为利益出卖尊敬的人,肯定都会坐立难安。

“奴婢先以武力战胜他们,让他们怕了奴婢,再许以陪伴您身边的承诺为诱惑,他们会先怕后喜,最后转变为尊敬。”

淮安眨下眼,让眼眶里盛满的泪珠落下,再直起腰,眼珠分明地看着小皇子:“此法对殿下同样适用。殿下已经足够让他们怕你,该许以好处,将这缕怕转为敬畏。”

小皇子问:“那你为何先前半月不提,今日才提?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笃定。

淮安有心哄他:“因为一月多不见殿下,奴婢甚是想念,便贪了半月时光,独伴殿下左右。”

小皇子这回却没有这么轻易地被哄住,想了想,道:“你是不信我会保护好你,所以才要这么安排的吧。”

淮安道:“奴婢信以后,但现在……殿下心里其实也清楚,皇上不喜奴婢与您形影不离。”

小皇子不期然地听到淮安这句话,一时怔愣。

淮安续道:“否则您也不会,每次去乾清宫吃饭,都不让奴婢陪侍。”

小皇子笑了:“就知道淮安最厉害,什么都瞒不过。”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成珠落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是我无能。”

淮安心头一痛,连忙伸手拉他入怀。

她不知道要一个心有不甘的人承认自己此刻尚且无能需要多大的勇气,但她知道,当真正听到的这一刻,心痛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殿下不要这么说,您该继续怨我,而不是怨自己,是奴婢该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没经过您同意,就自作主张。”

淮安眼前起了水雾:“是奴婢无能,没能保护好您,让您为难了。”

小皇子剧烈摇头,想说什么,却被淮安紧紧抱在胸前,堵住嘴,说不出话。

“殿下不用说,奴婢都知道。但事情既然是由奴婢引起的,奴婢就应该道歉。”

小皇子不挣扎了,贪恋地把脸埋进淮安的胸口。

淮安稍微松开手劲,轻拍他的背部,抱着他,一时之间,什么都没想。

小皇子却替她委屈,眼泪一直啪嗒啪嗒地流,直到将淮安左右衣襟都沾湿了,才勉强止住,哽咽道:“我记住了。明天我就跟他们讲守夜值班的章程。”

淮安鼻子很酸,酸到呼吸不畅,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出格地把嘴唇落在了小皇子的额头。

嗅着那股清香,淮安道:“谢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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