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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好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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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怎么恶心他,但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哪怕皇上再嫌他烦,也全当听不懂暗示,他也是就此了解到许多朝廷大臣。

这日,明天就是元宵佳节,皇上的行程是,先在延福宫宴请百官,再去御苑楼前玉台与民同乐。

皇上对萧景珩道:“明日见见沈爱卿可好?”

萧景珩懵懂着一双眼睛反问:“沈爱卿是谁?”

皇上大笑:“就是你外祖父,你竟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了吗?难怪他前两日找朕哭诉,将皇后的嫁妆都还给了你,你竟没回个口信给他。”

萧景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起沈家归还沈皇后嫁妆,也是萧景珩归宗大典那日还的。

当日,只要与他有血缘关系,哪怕再微薄,只剩个亲戚名头的人,都要送来贺礼。

沈家送的就是沈皇后当年的嫁妆。

听颜正青讲,此嫁妆价值连城,萧景珩还以为沈家会不舍得,才会在他回宫两个多月都无半分表示,结果竟在此时,将嫁妆送来。

该说他是理智,还是冷血呢?

毕竟只有今日过后,他才算是“真”皇子。

沈家不止送了当年沈皇后的嫁妆单子及对应的地契,其贺礼里还附有一封信。

其上有段话为:【昔日娘娘嫁妆,臣族中上下悉心打理四载,分毫未敢轻怠,皆为留存以待殿下归宗。此乃臣等本分,不敢言功,唯愿殿下不负娘娘生养恩慈,安享尊荣,不负娘娘在天之灵,便足矣。】

萧景珩看完后,心里毫无波澜。

弗末就是专门留在宫外打理沈皇后嫁妆的人,却被调去太州知州府,那沈家当然要出代替她的人打理这些铺子,说不准会“偷吃”。

只是将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原样送来,倒想空手套白狼,赚一份恩情,什么“不负娘娘生养恩慈”,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他们对沈皇后的生养之恩。

萧景珩心中冷笑,不过……

眼珠一转,萧景珩往躺在淮安看贺礼单子的胳膊上轻轻一靠,耳语道:“淮安,我看完外祖父家的信,心里一点儿感激都没有,我是不是生病了?”

他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又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难过。

淮安现在该是好好休养的时候,可她又不放心宫务,尤其年关当头,最容易出错,萧景珩便趁着闲着的时候,让她教他该如何整理。

淮安初时还道:“殿下不该做这些。”

萧景珩道:“哪有什么该做不该做的。我们之间干嘛要分这么细,何况,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淮安不懂这句话出处,但这句话浅显易懂,她自然听的明白,况且萧景珩说出她不懂的话,就代表他又学了很多新知识,颇为欣慰,又夹杂丝丝慨叹地道:“殿下比奴婢要厉害许多了。”

萧景珩道:“这算什么厉害?”

淮安就道:“怎么不算厉害?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今天厉害一小点,明天就厉害一大点,殿下不该这么谦虚,应该正视自己。”

萧景珩被夸得脸红,更积极地同淮安交流,也教淮安自己最近读的书,时刻观察她的神色,看她眉头微蹙,就讲得仔细点;见她眼珠时不时落在礼单上,就讲得快点。

这样一来,淮安见识涨了不少,做事也更有条理,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书读得对了,事情就理得更顺了,但总归有好处的事情就要继续做。

由此,她和萧景珩才能在垒成足足两尺高的单子里,这么快就整理到沈家的贺礼单子。

听见萧景珩的话,淮安偏头看他,一眼就看出他在故作委屈。

指尖碰上萧景珩的额头,轻轻推开,淮安无奈道:“殿下分明明白,沈家代为看管是情理,谈不上恩德,就不要故意装难过了。”

萧景珩笑着捉住淮安的手指道:“就知道会被你一眼看穿。”

淮安示意萧景珩看那边还垒了那么高的单子,要他不要添乱,赶快整理。

都两天了,竟然还没理出个所以然,马上就是年节,萧景珩身为晚辈,肯定要给长辈送节礼,没有往例做参照,肯定要出许多岔子。

萧景珩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不再调皮,继续登记,只是整理整理着,又冒出一个较为新奇的玩意。

原是二公主送来的礼。

九成以上的人送来的都是玉器与布匹,只沈淑妃那边送来的是成衣,很可能是亲手所做,淮安比照了下,是合身的。

淮安心想:沈淑妃对殿下好像很友善。

萧景珩却想:看来她与尚衣局那边的人很熟悉,不然她不会拿到自己的尺寸。

见萧景珩对这件衣服不感兴趣,淮安就让云彤将它叠好,收进库房。

此刻,二公主送来的礼,也与旁人不同,是两个蝙蝠络子。

送礼不送单,萧景珩想自己与淮安都还从未见过蝙蝠络子,正好一人一只,看个够,忙让人取来。

宫人很快将礼物奉上。

萧景珩和淮安打眼一瞧,就觉得络子颇为活灵活现,一看便费了不少心思。

萧景珩先前在宴会上碰见二公主时,对方不过淡淡颔首,并未对他多作招呼,可随礼一同送来的信里,却写了许多温厚体贴的话,其中一句便是:【送你蝙蝠,愿你此后岁岁平安,无灾无难,在这宫里,也能过得自在顺遂。】

萧景珩目光一软,看向淮安道:“你也给我编一只吧。”

以为萧景珩要吩咐把蝙蝠络子挂在床头的淮安:“……”

萧景珩是不是忘了她的针黹女红了?

两人尚在山寨时,但凡针线缝补一类的活计,向来都是云裳一手包揽。

早先沈皇后身子尚还康健时,云裳也曾手把手教过淮安针线。

只是淮安一身优势似乎全在力气,全都用在了拳脚武艺,女红于她似乎天生相克,怎么学都学不会。

不说引线,就是穿针,也是经常戳到指尖导致冒血的水平。

云裳却不肯轻易作罢,只道姑娘家总得会做些贴身小衣,总不能一辈子仰仗旁人。

这话在理,淮安便忍痛又学了几日,总算勉强做出一件像样的。

那一日,云裳如同久旱逢甘霖,欢喜到连夜给淮安做了一双新鞋,以表鼓励。

她本还想着趁热打铁,让淮安再多学几分“针”功夫。

毕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三生万物,慢慢来,总会将女红精通。

结果淮安日日要练武,后来沈皇后孕势渐重,越发离不开她近身陪伴,学针线一事便就此搁置。

再往后小皇子降生,淮安更是片刻不得清闲,哪里还有空钻研这些细巧玩意儿。

到如今,淮安的技艺也不过勉强做成一件小衣,一双袜子,连最简单的祥云纹都不会绣。

云裳当时想着,大不了自己就先帮着缝补,反正她都会做小衣了,谁知造化弄人。

小皇子那时更喜欢淮安的陪伴,自然不喜看到淮安为了区区一把针线就不理他,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是萧景珩,而淮安为了殿中安稳,不能时时陪在他身侧。

偏又有二公主那蝙蝠络子一事做了由头,萧景珩便软着语调撒娇:“我知道淮安针线不大好,可络子想来不难。你学一个好不好?我想日日戴着你亲手做的挂饰。”

淮安听着萧景珩的撒娇语调,心头一软,颔首应下:“殿下既希望,奴婢便尽力去学。”

萧景珩高兴了:“我也学。淮安给我做,我也给淮安做,当时我们身上都戴着彼此做的东西,都不许摘下。”

淮安道:“好呀。”

随他高兴。

萧景珩依偎淮安胳膊:“你好宠我呀,嘻嘻。”

淮安道:“那奴婢也请殿下多宠宠奴婢,安心整理礼册可好?”

她先压低下巴,再抬眸看他,眼里带恳求,这在萧景珩看来就是在对他撒娇。

淮安在对他撒娇哎~

唉,淮安怎么会这么好看啊。

若是皇上在场,可就要问问这个五儿子是什么眼神,平平无奇的宫女一个眨眼就能让他迷了心魄,旁的宫人也要说萧景珩真没见识了。

可他不在,他们都不在,萧景珩更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只一瞬间,就觉得身体里,好似注入了牛劲,挺直身体就是一个——

“拼了!”

当日,他就在淮安的指导下,做出一个册子,而后,他拿着这个册子,去乾清宫有理有据地叨扰皇上,让他出主意回礼,当然顺便也出个“礼”,反正他是没资产的。

现在听到皇上说沈廷隽悄摸摸地告他的状,萧景珩不高兴了,眼珠一转,回以告状:“他送礼只送了娘的嫁妆来,过往四年的分红我一文都没见到呢,这怎么能叫送礼?”

皇上眼眸一闪:“是吗?”

萧景珩点头:“是啊。”

皇上笑容加深:“好啊。正好明日元宵佳节,你和沈爱卿当面对账,可好?”

萧景珩好似不懂皇上别的意思,依赖道:“那父皇可要为儿臣做主。”

皇上道:“朕当然会为你做主。”

萧景珩笑了,更加期待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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