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苑惊魂未定,心脏狂跳,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挂在梯子上。
一只脚还穿着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木梯边缘,另一只脚却光着,悬在半空。
他试图稳住身形,想慢慢爬下去拾鞋。
“吱呀——”
恰在此时,藏书阁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晨光涌入,照亮空中满是浮动的尘埃。
苏春苑浑身一僵,蓦地抬头望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身着玄色常服外罩墨狐轻裘。
王爷?他怎会这么早来藏书阁?
苏春苑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他此刻的姿态何其狼狈。
整个人悬在半空,衣衫不整,官袍在挣扎间更显凌乱,一只脚赤着悬垂,鞋还落在地上……
几乎是本能地,苏春苑想立刻爬下去,或至少缩回阁楼藏身。
慌乱之间,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移动,脚下却再次打滑。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官袍的下摆,竟被木梯上一根凸起而锋利的木刺勾住了!
苏春苑用力一扯,布料的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却未能挣脱,反而将自己更牢固地钉在了梯子上,动弹不得。
而此时,下方的沈炘似乎察觉动静,脚步微顿。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头。
沈炘的目光,先落在地面那只孤零零的鞋上。
停了停。
而后,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一寸寸向上移去。
最终,定格在梯子中段……
那个满脸惊慌,衣衫凌乱,一只赤足,一只踩在木梯上,脚踝纤细白皙得近乎豆腐般的苏春苑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苏春苑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在古代,女子的脚是极为私密的部位,除夫君之外,绝不能轻易被外男看见。
虽苏春苑是男子……但此刻他这般情景,赤着一只脚,被沈炘如此清晰地看在眼里,那种暴露隐私,无所遁形的感觉,比昨日被陈深当众搂抱更甚百倍。
苏刺苑下意识地蜷缩起那只光裸的脚。
那白皙的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他想扯过衣摆遮挡,可衣摆还被勾着,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用另一只脚去遮挡,却只是让姿势更加奇怪。
沈炘静静地仰头望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既无惊讶,也无笑意,只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暗。
沈炘的目光,从苏春苑涨红的脸颊,移到慌乱躲闪的眼睛。
再到苏春苑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又缓缓落回那只赤裸的,在昏暗光线中白得晃眼的脚上。
那目光如往常般平静,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炽热,莫名灼得苏春苑一阵战栗。
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于,沈炘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哑,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苏春苑耳中。
“苏大人,你这是?”
苏春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变得烫人,他垂下眼睫,不敢再与沈炘对视。
“我……我……”苏春苑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窘迫,“下摆……被勾住了……”
他试图自己再用力扯一下,可那倒刺勾得颇牢,又怕彻底撕烂官袍,动作显得笨拙又无助。
沈炘在下方,将苏春苑所有的狼狈和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又看了苏春苑片刻,才缓步走到木梯下方。
沈炘没有去捡地上的鞋子,而是抬头,看着挂在半空的苏春苑。
“别动,”沈炘的声音依旧温和,“本王帮你罢了。”
苏春苑咬住下唇,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沈炘抬手,握住了木梯两侧的扶手,没有立刻爬上来,他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春苑那只光裸的脚踝上。
脚踝纤细,小腿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绷紧,能看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和清晰的骨骼轮廓。
沈炘的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沈炘稳住木梯,然后,向上攀爬了一级。
距离拉近。
苏春苑能清晰地闻到沈炘身上清冽的熏香,混合着晨间微寒的空气。
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又想蜷缩起脚,却被沈炘接下来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沈炘没有先去解那被勾住的衣摆。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握住了苏春苑那只赤裸的脚踝。
“……!”
苏春苑猛地一颤,浑身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