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流纺回来得早,施粥摊位的事还没有传过来,他又找了些新来的病患打探,果然基本上都得了对方曾喝了粥的答案。
说是基本上,自是因为有些没喝粥的人也弄不懂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于是燕流纺也就肯定了,那个商会定还在其他地方下了功夫。
“或许还是水源。”听完了师弟的话后,燕漓猜测道。
“虽我之前已警告过用水问题,但下毒一事是很难防住的。”
城西之人用水除了自家打的水井、公用的水井,大部分其实都是从穿城而过的两条活水河中取用。
井水中被丢了毒草,或许还能在提前预警的情况下被人看出来,河水中呢?
回忆了一番那间库房中的草药数量,燕流纺不置可否:“那商会恐怕图谋不小。”
先下药使人中毒,再高价卖出解药以此敛财的设想也被排除了,因为他曾细细辨过那些药材的种类,并没有能解毒的品种,也就是说他们闹出这桩事来,根本就没想过解决。
燕漓看向师弟:“或许,此事该禀报到京兆府或者大理寺那里去。”
燕流纺却并没有附和她的话,只是道:“如果真的有必要,阳一应当回去做的。”
有关报官之事里面的弯弯绕绕,阳一肯定比他们俩懂得多。
不过想到大理寺,燕流纺便难免想起白日里虞错遇刺一事,也不知那个叫花尧的少卿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王府内又有没有什么进展。
与此同时,礼王府内。
虞错方才从院门踏出,原先在门外守着的山、林二人便连忙跟上,至于风和火,则是先留在了暗狱之中。
“叫人送水到我房里。”他身上此时正带了些轻淡的血腥气,并不浓烈,却叫人心烦。
“是。”林应下,却不必亲自去做,他一甩手,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中便有一人领命去了。
不知何时,虞错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短刃,它那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刀身闪着的利光,却叫人望之生寒。方才审问间,他自然是没有用上这把刀的,现在拿出来,不过是想在手中把玩。
“去吧燕流纺叫来。”他脚步不停,向后吩咐道。
林给了山一个眼神,山便不急不缓道:“燕大夫他出门了,似乎是去寻他师姐。”
少年出门前特地往他们这里通了信,也不知是不是笃定大人一定会找他。
闻言虞错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又马上什么都没说接着赶路。
他心中暗自冷哼,不是说并非一定要和师姐待在一起,不过叫他一个人回去待着,他便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之后一路回房沐浴更衣,又进了书房处理了些封地送来的公务,直到把林叫到身边与他谈了谈和盛隆商会合作一事,虞错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下人们只猜大人心情不好,是因为没能从贼人口中问出幕后之人,全府上下的气氛一时都低迷起来。
燕流纺回府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大家满面愁容,全都无精打采的景象。
若不是看众人都面色红润,他都以为王府中也有人中招了呢。
他回来后也没找旁人,同样叫了水送到自己房里。自己现在一身药味,离开医馆后便十分明显,可不就得先沐浴一番嘛。
等洗干净自己,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裳后,燕流纺便往自己小院的房檐上一坐,抬头看起了星星。
中秋将至,明月已有完满之兆,四处静谧,唯有风声鸟鸣,燕流纺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想念越茶山上的夜晚了。
他下山已有半年,来了京城之后终于见到师姐,之后去找师娘送信,再寻到师兄与他见面,自己也就差不多该回山上了。
心念一动,他又想起,自己今夜还有别的牵挂。
将所有侍者都赶出里间后,虞错一身里衣,望着桌面上的油灯出神了几瞬。正要吹灭,眼前却有蓝光闪过,他当即迈着脚步便要跟过去,追了两步又慢了下来。
虞错缓步行至窗前,几次呼吸,这才将窗推开。
窗外,指尖上浮着一只蓝蝶,正言笑晏晏看向自己的,不是燕流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