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看着对他无甚意见,居然显得纵容。虽未提出招揽,等霍府的事了结,他大可以请阳一介绍,上门自荐。
后面他便按照先前安排的,在路上寻了个面善的人,打听城内何处有贩卖贵重宝物的店铺。
最后问出两家明面上的店来。
一家翠扇坊,一家玉珍轩。
前者离得近一些,再过一个街口转弯便到了,另一家则离得更远,在南边几乎快出城的位置。
燕流纺自然是先拜访了翠扇坊。
接待他的是个长相质朴,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的年轻伙计
“公子到访,鄙店蓬荜生辉,您是想挑些什么样的物件?是要自用,还是打算送人作礼?”
燕流纺站在铺子中央,他倒是很想逛逛这个和身无分文的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但人家开门做生意的,不好耽误太多时间。
他便干脆单刀直入,从怀中掏出那把匕首,亮给伙计看。
伙计面色未变,只是问道:“这把匕首看着十分华贵,配公子倒是合适。只是此处并非当铺,不知公子是要?”
燕流纺问他:“我想知道你们店里有没有卖过这把刀,卖过的话,又是给了何人?”
伙计思索了一番后,抬起脸来,坚定地摇了摇头:“公子,您要找这把匕首的来历,小店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确定没有?”
店里伙计这么多,可能也有过他不知道的交易。怎么不用找旁人来问?又或者查查账本之类的。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掌柜的做生意有忌讳,店里从不出售可以当作武器的物件。”他顿了顿,“小的刚才也仔细回想过了,没有伙计曾犯过忌讳。”
他还好心多嘴提了一句:“客人不妨去城南的玉珍轩再打探一番。若是在城内购得,出处应当就只有我们两家店了。”
燕流纺听他话说的滴水不漏,信了这把刀并非出自此处
道谢过后,他爽快转身,出门朝城南去了
等他到了附近,一眼便认出来一排店铺中,哪一家是玉珍轩。
玉珍轩的店面华丽,门面处用的木头仿佛都和两侧不一样,牌匾是烫金大字,大门左右摆了两盆修剪规整的罗汉松。
燕流纺依旧没有多想,跨门而入,没料到此次的调查并不如上次那般轻松。
上家店里是伙计看店,玉珍轩的柜台后面,站的人倒像是老板。
老板见他气质穿着俱为不俗,以为店里来了大单,笑容满怀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不知客人需要何种宝物,我们玉珍阁应有尽有,保管让您满意!”
燕流纺瞧他大腹便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都费劲,自己上前两步,照样掏出刀来。
“我没有什么要买的,是想请掌柜的帮忙,辨认一下,这把刀可是出自你这店里?”
那位圆的像桶一样的老板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嘴角也骤然向下撇去。
燕流纺哑然,居然有人能变脸变得这么快,他有些好奇,难道自己是要遇到那个了,就是那个“看碟下菜”?
果不其然,老板瞬间全然不复方才的殷勤,也不看他手上的匕首一眼,冷冷道:“既非来客,恕不招待,公子还是请回吧?”
“人命关天的大事,掌柜的不妨瞧一瞧这把宝刀?”燕流纺还想再劝一句。
胖掌柜表情依旧不屑,语气阴阳怪气:“我一家老小都靠这门生意养活,这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公子若不自离,就别怪我请人送客了。”
这话没有让燕流纺生气,反倒使他觉得好笑。
店里的打手看着便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能碰到他一根汗毛,他都要回山上重修了。
“哎呀哎呀,”他语气里带着些故作的疑惑,“这么说,这把杀死霍二少爷的刀确实是出自玉珍阁了,那我便顺路去趟县衙,禀报礼王殿下吧。”
“公子且慢!”胖掌柜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惧,声音也陡然提高,“你说的可是真的?!”
燕流纺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叹一口气:“不然我来你这里干嘛,闲的有趣吗?”
于是接下来他很快便见到了整个玉珍轩中全部的雇员,连正在休假的娘子,胖掌柜都派人去把她喊了过来。
问有没有人见过这把刀,所有人都说没有。
进货单上的宝刀也都被盘点了出来,没有与他手上这把相似的。
就在燕流纺以为,这次又是无功而返的时候,休假中的林娘子赶了回来。
她尚不知把她喊回来所为何事,一见这把匕首便惊疑道。
“咦,这不是云间寺失窃的月林宝刀吗?”
燕流纺眼睛一亮,三两下凑到林娘子身边:“请林娘子仔细瞧瞧,确认是你说的那把刀吗?”
林娘子被突然凑到眼前的俊脸晃花了眼,猛地退后几步才稳住心神。
“是那把刀没错,我常去庙里祭拜,这把刀从前就供在佛祖脚下,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