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厮犹豫着,"小姐的丫鬟说是,让姑爷去小姐房内找她。"
燕流纺愣住,他这个姑爷也没准备长久做下去,也不知道他去未出阁的姑娘家房内合不合适?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那些人世间的伦理常识储备量,必然不可能比霍小姐更多,霍小姐若是觉得没问题,他又操心些什么?
他停下脚步:“你家小姐住在什么地方?”
“姑爷请随我来。”
府上的人对燕流纺这个招来的姑爷,还只有一些表面上俊朗无双、武艺高强的印象。
昨夜外加今日折腾过后,姑爷倒成了个宽宏大量、足智多谋之人。
没人想过姑爷会做不下去他们的姑爷,也没人想过夜间时分,燕流纺去小姐闺房内谈话有何不妥。
今夜月色正好,乳白色的月光洒进霍府,即便没有小厮提着的灯笼,燕流纺一对明亮的招子也能将前路看个清清楚楚。
七拐八拐的,他被引到内院最深处。越过垂花门,在一个单独的名唤“春芙院”的地方站住。
门口守着的,除了两名高大的护院外,还有另一个燕流纺没见过的丫鬟。
丫鬟显然知道他是谁,见他到了便急急忙忙凑上来。
“拜见姑爷。小姐派奴婢在此处等候您,请您随我进去吧。”
小厮送到这里便只能停住了,燕流纺也从被一个人领着,换成了被另一个人领着。
他依旧不太在意,似乎有些神游地打量着这个春芙院。
他一共也没见府上几个院子,但他看得出来,这的环境比他住的客房、白天那个姨娘的院落都更加精致宽敞。
沿墙种了些海棠、紫藤之类的花卉,院角有一张石桌,附近设有一架秋千。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处别有趣意的空间。
丫鬟要引他进入房间,燕流纺已二话不说跟上了。
房门打开,开门便见霍小姐正坐在香案旁,手里拿着一只帕子在绞,眼神不知聚焦在何处。
又见霍椒,燕流纺敏锐地察觉到,霍小姐的脸色比下午两人分开时,难看多了。
他以为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并没有顾忌地坐到了小姐对面,关心问:“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下午的账实在难算?”
霍椒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先出声屏退了周围的丫鬟:“红香,青萝,你们都先下去吧。”
燕流纺便猜她有要事要说,也正经了脸色。
两个丫鬟退下去后,他还特意查看了一番,确认屋外没有人在偷听他们对话。
他等着,等着看小姐要说些什么,霍小姐却依旧不言。
“小姐不是有话......”
还不带燕流纺把话说完,霍小姐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案上。
他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白日里住持托他找的刀鞘吗。
他勾起嘴角,开了个玩笑:“这下好了,云间寺的老住持应当要心安了。”
霍椒美目一凝,她已是不止一次弄不清楚这位姑爷的想法。
女子不失粉黛的脸上维持着面无表情,轻声:“姑爷就不好奇,我的刀鞘是怎么来的?”
桌上没有茶盏,燕流纺手上想抓些什么东西也没办法。他换了几个坐姿,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今日也算跑了一天,又走过许多地方,对霍少爷的死约莫已有了些猜测。”
“那你说说看。”霍小姐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叫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燕流纺却突然卖起了关子,他压低了声音:“在那之前,我也想向小姐确认一件事情。”
“令弟的死,小姐可在其中有所推动?”
不怪他这么想吧,霍老爷一共就只有霍椒和霍竹两个孩子,他今日在街上,也听到许多百姓在小声议论呢。
寻常情况下,被这样质问的人,无论有没有被冤枉,都要做出反应。嘴硬或是申辩,霍小姐却依旧面色冷冷。
不多时,又突然笑出声来。
“如若我说有呢,姑爷又该如何处置我。”
这个嘛,燕流纺想的很清楚。
“如果小姐做了什么,在下自然是帮亲不帮理了,我可以将多余的线索抹去,找出动手之人来,再叫他供不出小姐。”
霍小姐的笑意停了,只觉得自己心口处隆隆作响,并非被他这句话所打动,而是对此产生了丝丝恐惧。
她终于坦白:“我从来没有要害过阿弟。我们一母同胞,他素来乖张,但对我一直是一颗赤子之心。”
“但他却因我而死。”小姐的目光放到了桌面的刀鞘上,“不只有刀鞘,那把刀原先也是旁人一起送给我的。”
“我把刀留在房内,不知何时被窃,只留下这个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