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的各种摊位,在日落西山前已经全部撤离回家,燕流纺也该回去了,只不过他要回的是霍府,那里不是他的家。
少年依旧踩着不急不慢的步伐,直到四周店铺有些在外挂起灯笼,依旧未曾回到霍府。
城里有宵禁,他却自信不可能被哪个普通的官兵抓住。
正想着事情,某一刻,头顶突然传来些细碎的说话声音,带着些空灵的笑声响在耳畔。
燕流纺似有所觉,一抬头,正巧看见身侧一棵大树枝头,几个面容带笑的小人在望他。
小人的面容看似孩童,眉目生得极尽精巧,瞳孔却是漆黑一片,皮肤白得像纸,唇瓣鲜红如血。
它们头上伸出两根触角,身着的衣物似是汇集了世上所有的色彩,上面有宛若裂痕的脉络,天宫绝妙,还闪着细细的麟光。
是两只蝶妖。
两只小妖精恐怕今日已化蝶追随了他许久,到了夜晚,见他身旁无人了,才现出身来同他打起招呼。
燕流纺挂起真心的笑容,伸出一只手,向蝶妖们挥动起来。
下山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陌生的妖精了,许是没有,许是都藏了起来。今晚若是能交到新朋友,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两只小蝶妖,从枝头向前一扑,做势要向他飞来,他已经双手捧着去接,身后的上方却又传来一道男声。
“你在做什么?”
担心被旁人看见,小蝶妖瞬间便不见了。
燕流纺回头,这才发觉身后居然正是他白日才来过一次的客栈。
二楼的窗户此时正开着,散发的礼王殿下披着墨色外衣,正坐在窗边侧目看他。
早在燕流纺走到此处没多久,虞错便发现了他的身影。
他以为对方又是想来打搅自己,差点想提前让阳一将他打发走,没想到却只见少年仰头对着一棵大树故弄玄虚。
也许是走夜路中了邪?
他这才忍不住推开窗来与少年谈话。
燕流纺看见虞错也很惊喜,他其实是故意走的这条路。
原本就有要来同礼王问了安再回去的念头,只是刚才遇见蝶妖,这才先被转移开了视线。
他三两步凑上窗前,先行了礼,仰头看向礼王,直白地说:“我是要回霍府去,路过此处,便想同殿下问一句安。”
虞错口中发出和阳一很相像的冷嗤。
这人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一绝。
他不想再理会,正要将窗户合上,燕流纺却叫住了他。
“殿下等等。”
虞错停住,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
“殿下可想看些戏法演出?”燕流纺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礼王殿下挑起眉来,这是他感兴趣的表现。
“你还会戏法?”
“对啊。”燕流纺见他似乎有兴趣的样子,便准备直接施展。
他的双手合在一起,快速的掐了几诀,接着将双手向上抬,对着礼王的窗边一指。
虞错便只见少年的手中,突然泛起光来,一瞬之间,两只仙灵一般的蓝色蝴蝶,从他的掌心飞向自己。
蓝光的蝴蝶如梦似幻,扑扇着翅膀,交叉着位置,缓慢朝着虞错飞来。
他愣住,下意识伸出一只手,第二只蝴蝶最终果然停留在他的指尖。
他已然有些呆滞了,脸上出现了即便是阳一也没见过的表情。
这般美丽的生灵,当真是燕流纺的戏法变出来的?
他再低头,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蝴蝶却依旧存在,进了他的屋内飞扬,飞舞间似有光粉在向下落。
虞错迷茫,他今晚遇见的,真的是燕流纺真人?
-------------------------------------
燕流纺是在和礼王告别之后离开的,只是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
很快回到霍府,他才刚靠近正门,便有小厮上前来迎接。
他脸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姑爷怎么才回来,小姐差点要差人去找你了。 ”
燕流纺觉得有些好笑。宵禁的时间已经过了,霍府和官府那边关系不错,可能有夜行路引,找便找,不找便不找,“差点要去找”又是哪种说法?
他几步跨进门内,向小厮问:“你家小姐是不是有事找我?”
这话小厮还没来得及说,闻言一竖大拇指:“姑爷果然料事如神,小姐吩咐了,等您一回来便带去找她。”
“是去书房吗?我认识路,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