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从他五岁记事起,遇见的无论是生灵或是精怪,没有一个因他是人族而厌恶他的,向来对他十分喜爱。
早在他跟着阳一进门后,便看出了书铺内的掌柜和伙计都不是人——十分有趣的组合,一只狸猫和一只白毛锦鼠。
先前挑书的时候,他们“认了亲”,也话了些家常。
燕流纺这才知道,尚风书阁其实是一只大妖在人间开办的产业。
各处都雇了他们这些小妖看管店铺,因为设了阵法的缘故,不进入书铺内,是看不出妖气的。
“阳兄,看在你的探案集不收钱的份上,待会买的药材,便多给我些预算如何?”
因为正好同阳一一起出门,王爷手下掌管财务的林便把原先该给他的拨款,一并交到阳一手里。
——这也是他买完话本,没有抛下燕流纺离开的原因。
阳一冷哼:“你不是从霍家得了不少银子吗?”
前日霍府办了葬礼,给当时审案的礼王殿下也递了帖子,正好殿下无聊,便带着他们一并去走了一遭。
府上,他分明看见霍员外对燕流纺很是热络,现今要打发他走,必然少不了银子安排的。
“都花完了。”
“你说什么?”阳一哑然。
难不成他想错了?霍府只当打发走个江湖人士,并未送上多少财帛?
燕流纺往前一跳,面对着阳一,倒着走了几步:“很奇怪吗?那点钱买些人参、雪莲、玉髓芝,一下就都没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钱,一没注意就花得多了些。
听着是些治他家大人的病能用到的药材,阳一便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从医买药,当真是如此烧钱之事。
到了药材铺,他还担心新任的大夫会狮子大开口,好在对方买的都是些基础的配方,即便多备些,也花不了几个钱。
买好了东西,燕流纺忽而来了一句:“那就拜托阳一,帮我把这些药材带回客栈了。”
阳一:“怎么,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有位很照顾我的朋友,离开前我想去看看他。”
其实他的银子并没有全部花完,他特地留了一些,准备赠予帮了他多次的饼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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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出城那日。
县令集结了县衙内所有能出动的人,又叫上了不少百姓,来为礼王送行。
一大伙人齐齐跪拜,高喊:“恭送王爷出城”,燕流纺看了居然觉得有些喜感。
行架里,王爷由两匹汗血宝马一齐拉着的豪华马车走在最前面,其他诸如杂役、伙夫、厨夫和几个婆子,还有部分侍卫,竟也获得了王爷同样的待遇,一律坐进了其后规格更小些的马车内。
阳一负责驾驶王爷坐的那辆马车,包括风、林、山、火之类的侍卫都骑骏马,分散开来,看守车架和其他辎重。
至于燕流纺,因他也会武,阳一本也想给他分匹马骑。
但他却非说自己从未骑过,非要也一起坐在王爷的马车御座上,殿下居然也默许着同意了。
离开青州城前,燕流纺探着身子向后望了一眼。
正巧瞧见霍家父女二人相携站在一处,到底供他吃住几日,又是他在城里最熟悉的人,他便伸手朝那二人挥了挥。
霍员外看起来很意外,笑眯眯回应了。霍椒自然是眼都没抬,不愿搭理他的。
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开心?燕流纺疑惑,白扇云不是已经自杀死在牢里了吗?
“在想你那错过的未婚妻?”一道带着诙谐的声音响在燕流纺耳畔。
他侧过头去,阳一说话从来只有一股冷硬的味道,是礼王,他不知何时推开了车门,正坐在门后不远处盯着他。
燕流纺把身子坐正,连连摇头,表起忠心:“没有啊,我的心从来是向往大人的。”
他亲自求的职位,可得好好守住。
虞错闻言,似是无奈般,轻呼出一口气来,阳一则在用含了刀子的目光剐他。
王爷又问:“你回去娶了霍家女,不日便能继承霍家产业,当真不心动?”
眼前少年听了,却忽而笑出声来,唇角一弯,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我同霍家人见的第一面,便看出霍老爷面色蜡黄,已有死相,霍少爷外虚内空,命不久矣,那种地方,可比不上大人这里。”
大家都身子强健,无病无灾,这才是一个神医弟子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