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燕流纺赶到时,那些歹徒已经全被制服了。
共有五人,背靠着被绑成一圈,其中三个昏了过去,一个醒着,一个在装晕。
醒着的那个即便看着周围这一大圈人,脸色也丝毫未有惧意。
口中还在叫嚷着:“你们知道大爷是谁吗!”
“我们老大还在山上等我们回去,再不放开我们,小心我们熊寨兄弟下来血洗你们驿站!”
还不待人问话,他们倒是直接报上家门来了。
不久前,燕流纺还在后面编排山匪,现在真山匪居然紧跟着出现。
人群中心的虞错气势逼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冷声一句:“杀了他们。”
离几个山匪最近的风马上拔出了腰间的刀。
燕流纺一惊:“等一下!”
众人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他轻咳一声:“几个匪徒,不应该绑了送官吗,难不成真要在驿站里直接杀了?”
驿站的人此时正缩在一处,听到这话似乎看见了希望,全都用希冀的眼神看向了出声的翩翩少年。
他们这虽然路过的官员不多,经营惨淡,但好歹也是驿站,是拿官家俸禄的。驿站里死了人,于他们而言也不好交代。
礼王直接下达的命令,风不可能不听,燕流纺的阻止只让他愣了一瞬,刀尖依旧向着山匪几人而去。
刀锋直指一人脖颈,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长剑轻巧将其拦住。
那把剑,剑身修长而薄如秋水,剑光映出人影,细看之下仿佛有流光在刃上穿行。
这是一把软剑,用它的人使其薄刃可挡万钧。
风先收回自己的刀,燕流纺的手一翻,那把软剑又隐入不知他身上何处去了。
眼见着侍卫们,仿佛要把他也视作敌军了,他连连讨饶摆手。
“是这样的,小弟年龄轻,实在看不得这血腥场景,好好的,咱们也不一定非得杀人啊。”
若是大家不愿愿看管着这几名山匪,他也不是不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
都这时候,醒着的那名山匪依旧嘴硬。
“要杀要剐,老子随你们便!假惺惺的软蛋,有本事就砍了老子的头!”
无人意图理会他的叫嚣。
刀剑一碰,风便知自己并非燕流纺的对手,他转身欲向礼王请示。
而燕流纺也正眼巴巴地看着虞错。
不是他不许殿下杀人,是他始终觉得,此种无甚意义的杀孽,能不造下是最好的。
况且就算真要将几人除去,至少也带到外面稍远些的地方。今晚他们不是还要在驿站里留宿的吗?
虞错凤眼一斜,看向燕流纺的眼神中似乎染上些许深意。
他从少年抵达后便一直暗中关注着对方,而刚才那一剑,亦着实惊艳了他。
几个山匪而已,就算当场放了,于他而言也无甚大碍。
只是这人当众挑战他的权威,他怎么着也是该训斥一二的。
“罢了,既然咱们的大夫心软......”虞错走至燕流纺的身边,似亲切般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这几人,便交由燕大夫处置吧。”
两人的距离凑得那样近,一般人如此面对礼王,早就要汗流浃背了,燕流纺却只觉得惊喜,总归,今夜此处不需染上血腥气了。
而虞错行动间,实际亦在检查少年的软剑究竟收在了身上何处?最终徒劳无获。
如此想来,他们多日里相见,燕流纺身上竟是一直揣着把武器的。
虞错又拍拍少年的肩,随后离开,阳一跟了上去。
其他护卫都回了各自的位置,只有燕流纺必须留下来处置这帮歹徒。
一直在破口大骂的那人长了满下巴的络腮胡,眉毛大约两指宽,非常粗犷的长相,十分符合他山匪的身份。
他现在倒不叫骂了,而是仰着下巴。
“算你们识相,知道本大爷的厉害!还不快给大爷松绑!”
燕流纺抱着胳膊看着他,不为所动。
那人又言:“所以你是大夫?本领如何?都能治些什么病啊?”
到这会了,先前一直在装晕的人终于醒来,他似乎明白燕流纺看出了他在装晕的事实。
他坐在地上,蹭着朝少年连连鞠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燕流纺由上至下瞧他一眼,依旧未曾说话。
这人的身材倒是纤细许多,看着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了。
见其他配刀的护卫都走的差不多了,驿站的人才终于敢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