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脚步声,悄悄绕到阳一的身后,弯腰从他肩上看向书册:“阳一难不成把每册书都随身带着?”
破风声响起,一道有力的拳击即将送到燕流纺的脸上,好在他早有准备,脚一蹬地,挪出了数米远。
少年嘴一扁:“你喊我过来,怎么还要打我。”
阳一见了是他,合了下眼睛,似在压抑着怒气的样子。
再开口,他又是那个冷面刀客了:“我有要事同你说。”
“咱们什么关系,你直说便是。”燕流纺肆无忌惮在他房里绕来绕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翻翻那个。
这些阳一都忍了下来。
“早些时候,府尹找上了大人,道出了昨日城内发生的一起命案。”
燕流纺眉心一动,命案,莫不是他昨日曾围观的那起?
阳一接着说道:“死者有四,慧香轩的老板周明远,以及当时正在香铺内的其他三名工人。”
果然是慧香轩!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死了四个人这么多。
府尹的描述中,周明远与三名制香工人是直挺挺地倒在店铺内的,被第一个进店的客人发现时,早已气绝身亡。
四具尸身皆无任何外伤,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角扭曲,仿佛死前见到了极度恐怖的景象。
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且冷冽的混合香气,经久不散,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几欲沉迷。
“等等,”燕流纺打断了阳一的话,“你找我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
城里死了人,查案应该是衙门的事,阳一却要把这件事同自己说这么清楚,他就有点搞不懂为何了。
“你可知府尹为何要找上大人?”
“可能是来提醒大人警惕......?”燕流纺猜。
“并非,”阳一摇头,“是大人在青州城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名声传了过来,柳新府尹便特地以此案件来询问了大人的看法。”
燕流纺忍不住挑眉一笑:“大人断案?那次查案分明是你我所为,大人不过是坐在堂上下了些吩咐。”
回想起当时,他马上忆起了先前他特地把虞错喊来,但虞错却没按自己想法屏退百姓的事。
这就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所以,”阳一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们应该再帮大人一次。”
“咳咳,”燕流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确定,我们帮的是大人?”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柳新府的职责,再不济还有那天出现的香行,怎么着和礼王殿下也扯不上关系。
且虞错又向来是嫌怕麻烦的,死了四个人?就算死四十个恐怕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想到刚才阳一在看的那本书,燕流纺了然:“不会是阳一你的探案瘾又上来了,自己做主想要查案吧?”
上次不也正是一样的情况。
阳一面上似乎闪过了一丝窘迫,快到让燕流纺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他抿了抿唇:“此地府尹摆明是个无能的,一听说尸体形状可怖,马上便上门求助。”
“殿下没有反对,那我们就可以查。”
“阳一喜欢,那就自己着手。”燕流纺可不会阻止旁人的小小爱好。
“你与我一起,”他神情显得有些犹豫,“......我怕自己再出现上次的事故。”
他指的是,他费劲严刑逼供了一份漏洞百出的证词出来。
燕流纺正要摆手,说他有一个重要的病人需得照料,却紧接着听到阳一的下一句话——
“以我们的关系,你不帮我吗?”
这、没想到他居然能抓到这一点!
好吧,阳一都这样说了,燕流纺要是再拒绝就不合他的个性了。
少年将胳膊往阳一身上一揽:“好,咱们探案双杰是时候重新出动了!”
阳一没有对他随口说的称号发表意见,事实上,他心底居然觉得这样称呼似乎不错。
“那阳一,我回来之前,你看这话本又是何意?”
阳一解释:“我看的这一册中,断案先生正好也遇到了一样的事件。”
“哦?”燕流纺惊喜上前,“可是死者有一样的死状?”
阳一却是摇头:“并非,是尸体周围同样萦绕着一股怪香,书中,受害人是被毒死的,毒气就混在香气之中。”
燕流纺眨眨眼,有些不忍心说出,他听到的死状里,几人的死法似乎和毒没什么关系。
他问:“你可去看过尸体了?”
“没有,我在等你回来,明早我们再一起去验尸。”
阳一眼神认真:“上一次,我没有看清你是如何施展本领的,这一次,我要留在门内。”
燕流纺只得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他想在旁边围观,看来这次阿符是不能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