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下官马上派人!”
姜府尹给二人分配了一个年轻人领着,看衣服居然已经是位居捕头,不知是不是因为无人可用,才升了这年轻人上来。
“大人,你对府尹刚刚的话怎么看?”燕流纺是问虞错对香行的意见。
“哼,”虞错口中又发出了他那熟悉的不屑声音,“能被所谓的香行压制,这个官属实无用。”
少年眯眼一笑:“能在这样的衙门里捞到油水,府尹他也不一定无用呢。”
带路的捕头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被堵起来,他可不想听到自己惹不起的人是如何议论另一位他惹不起的人的。
到了停尸房,门外不仅无人看守,甚至隔着老远,便开始闻到一股尸臭。
燕流纺早有所料,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虞错:“大人,这帕子里我放了香丸,你还是掩住口鼻,咱们再进去吧。”
虞错神情自然地接过帕子,却是先问:“哪来的香丸?”
“我自制的。”
“哪来的帕子?”
说到这个,燕流纺想起来:“这方帕子还是我上一次验尸的同一天,阳一交给我的。”
“大人你不必嫌它被两个人用过,阳一爱干净,我也爱干净,帕子到我手里,我也多次洗过了。”
虞错脸色却逐渐变得不佳:“你留下旁人给你的帕子做什么?”
“用啊。它面料不错,直接丢掉岂不可惜。”再加上它原先的主人没有找自己要回去。
“够了,我先前不是给了你许多赏钱,”虞错取出香丸,用自己的手帕包好,“本王命令你,用那笔钱去多买些料子好的手帕,不许再用别人的。”
“流纺遵命。”
接着眼睁睁看着虞错把那手帕丢给捕头,并且吩咐他拿去烧掉。
虞错捂上了口鼻,两人这才推门进入房中。
为了之后方便把阿符叫进来,燕流纺直接把捕头拦在了门外。
停尸房屋内与屋外气氛格外不同,里面阴气森森,四面悬着浸过艾草水的麻布。
统共只有四具尸身,并排停放,皆以白布覆体,盖住全身。
在掀开白布前,燕流纺已经忍不住要炫耀自己的小伙伴了。
他清了清嗓子,引起虞错的注意:“大人,我有件事一直没同你说,其实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位挚友在帮我。”
虞错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少年则抬头开始呼唤:“阿符,阿符,又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一声过后,没有动静。
燕流纺笑笑:“可能是他今日害羞了。”
“阿符,你就出来吧,你知道大人的,他对我很好,也不会伤害你。”
依旧没有动静,只有天窗上,若无其事地落下一只鸟儿。
燕流纺这才明白,看来阿符今天是不想帮他了。
他尴尬挠头:“不好意思啊大人,可能我的同伴他有些累了。”
看出他吃瘪,虞错反而心情不错,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你的那位挚友,是妖?”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燕流纺点头。
虞错却心生疑惑,什么样的人,会和一只妖是挚友?
没了阿符帮忙,燕流纺只好自己动手。
好在他神医弟子的名声不作假,验尸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先把外面的捕头喊了进来,让他在周围点燃烛火,接着一连掀开四张白布,从怀中不知何处,取出一套工具来。
让捕头拿了纸笔记录,燕流纺带了双手套,先是站在尸身旁,凝神观察片刻。
尸体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腐烂和尸斑,但死时留下的痕迹,并不会变。
半晌后,他口中缓缓念道:“四具尸身皆直挺停放,四肢未见蜷缩,衣物完整无撕扯痕迹,可见死前未受外力拖拽或挣扎。”
至于其他的一些痕迹,摆明是把尸体从香铺搬到这里所致。
再看脸部:“死者面色青紫如靛,双目圆睁,眼白上翻,瞳孔放大至极限,似要将眼眶撑裂。”
“......嘴角扭曲,似笑非笑,”燕流纺和捕头一起将尸身翻转,检查背部与四肢,“周身肌肤完好,无任何外伤,指甲缝内洁净,未见泥沙或皮肉残留,也就是他们死前未与人搏斗。”
而且在那个地方,就算是晚上,死前有什么动静,也一定会被周围邻居察觉。
“接下来,我要检查内脏了,”燕流纺取出工具中一片薄薄的银刀,看向虞错,“大人如果觉得不适,可以转身回避。”
“本王还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