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尸一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力气活,更何况眼下足足有四具尸体。
好在燕流纺有点经验,又是少年人身强体壮的模样,这点力气活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四人的尸体内部均无中毒迹象,但肺部有细微出血点,结合外部特征来看,应当是惊悸而亡。”燕流纺一边缝合尸体,一边对着虞错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是活活吓死的!”一旁的捕头却是先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高声嚷道。
两人的目光往他面上一瞧,他马上脖子缩了缩,又不说话了。
“不错,是被吓死的。”少年叹气,收紧最后的针线头。
这种死法,可比直接被利器捅死要难办得多。
缝完尸体,他抬头看向虞错:“大人,阳一现在应当已在慧香轩了,不知他收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不如咱们现在过去,同他会和吧。”
虞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是露出了些许嫌弃的脸色。
“去别的地方前,你先回客栈洗漱一番去。”虞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少年一连折腾了四具尸体,就算注意着没沾上血污,他看在眼里,亦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燕流纺正有此意,眉眼一弯,笑着把自己的一堆用具收了起来。
“好,那咱们就先回去。”
回去之后,他不仅沐浴了一番,还换了套衣裳,顺便点燃了几颗他给虞错的同款香丸,花时间把自己熏了个遍。
先在客栈用了午膳,再出门,又是好一个玉树临风翩翩少年郎了。
路上,虞错忽而冲着他说道:“你没杀过人,剖尸的手法倒是熟练得很。”
燕流纺亲自赶车,速度慢得惊人,礼王也不坐进马车厢内了,就坐在他身旁。
关于此时,他自然是有说法的。
“大人莫忘了,流纺自幼学医,免不了要同些患者、尸体打交道的。”
他说完又连忙补充:“不过我剖的那些尸体里,绝对没有我亲自动手害命的!”
不管虞错信是不信,他此后便没有再提此事。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一路朝着慧香轩的方向行去。
因为入府第一日,燕流纺曾路过慧香轩看了热闹,所以他知道香铺的地址在哪。
架的车虽慢,但一路没什么曲折便抵达了目的地。
马车停在香铺门外,燕流纺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有不少过路人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眼里可是八卦得很。
他跳下车,来到门前,直接豪气一推,“吱呀”一声,门应声二开,两人进入后,却是不见阳一的身影。
“可能他是去调查什么旁的线索了。”燕流纺摸了摸下巴,猜测。
他顺手把门合上,开始先在店铺内细细观察起来。虞错则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这里,”他忽而停下脚步,手指向一个位置,“应当是三名工人中最瘦的那个倒下的地方。”
再接着找,便能发现香铺内的香料、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另外三人最后被吓死的位置,也都被燕流纺找到了。
其中掌柜周明远的位置在入门的柜台后,其他两名工人则在不同的货架旁,几具尸体隔得距离并不近。
“果真奇怪,”虞错对着这四个位置,仔细想了想,“这么说来,除非是头顶上来了什么东西,不然不可能同时把四人都吓死。”
“若是什么东西逐个去吓四人,不可能没有其他动静。”
“没错,”燕流纺非常认可王爷的说法,“几个人最有可能是一齐被吓死的,这样才能解释街坊邻居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至于是凶手在场制住了声音,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尸身上和这间铺子内,完全没有能证明的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妖物作祟?”虞错突然问道。
燕流纺眨眨眼:“大人,对于此事,流纺也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人用手段杀的人族,比妖作恶杀人的数目要多得多。”
他想起另一件事来:“府尹大人先前说,尸体最先被发现的时候,周身弥漫着一种香气,其实那天我也闻到了。”
“大人,您再看看这屋里有没有旁的线索,我去试着找一下那味香。”
虞错蹙眉,他可没说过自己能被手下的人驱使做事,只是他没机会发作,燕流纺便先到了成香区一个个试闻去了。
王爷瞧他忙碌起来的背影,轻叹一声。罢了,左右他四处走走查看,也没什么不妥。
“百和香,鹅梨帐中香、返魂梅......”燕流纺一个个试闻过去,直到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麻木了,也没能在一堆成香里找到他想要的那个味道。
他忽然想起,入府那日,他拦下问话的大哥对他说过,慧香轩“奇货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