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香行探出了什么没有?”燕流纺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眼里满是好奇。
阳一先是眉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
“香行的人起初听我说是来调查慧香轩命案的,瞬间变了脸色,直接便想将我赶走。”阳一回忆起来。
“后来是一个被称为金管事的人,认出我是礼王殿下的手下,才勉强让我留下来问些东西。”
他出门在外,其实是不大喜欢用礼王的名号的,他能被认出来,只能是香行的人调查的结果。
燕流纺对此深以为然。
别说一个整日跟着礼王的阳一,刚入城的那天,他不也被戴钰枝知道了是礼王的人嘛。
“然后呢?” 燕流纺追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金管事可有为你解惑?”
“金管事” 这三个字听来耳熟,他忽然想起,这不正是慧香轩出事那天,香行出面劝走围观众人的那位吗?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管事还承诺过,香行会替慧香轩承担买客的损失。
阳一再次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人看着面上恭敬,待我以礼,实际上全是些表面功夫。”
“这块香牌是香行颁发的香引,是慧香轩加入香行的凭证。除此之外,无论是香行与周明远的关系,还是香牌为何断裂,对方都顾左右而言他,半句话也不肯多透露。”
香行的人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反而更让人怀疑他们与这案子有什么关联。
“你什么也没问到,就这样直接回来了吗?”燕流纺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丝促狭,看着阳一的眼神带了些调笑之意。
阳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我是想回来看看,你同大人一并验尸回来,有没有带回其他线索。左右在香行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先回来汇合。”
燕流纺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纸递给他,上面是那位捕头记录的验尸结果。他让对方写下来,也是方便给阳一看的。
“除此之外,我和大人也去了慧香轩,”燕流纺的视野转向虞错,同他交换一个眼神,“我们还在店铺里发现了更重要的线索。”
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巧的木盒,打开盒盖,亮出里面那一小块泛着银光的香饼,递到阳一眼前。
虞错则是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难不成,他是想要自己附和?
阳一收下了验尸记录,还没开始看,又见到香饼,眼睛微睁:“这就是府尹所说的,尸身被发现时,周围的异香来源?”
燕流纺眉毛一挑,理直气壮:“并不确定。”
“既不确定,又怎么说是更重要的线索?”
燕流纺 “啪” 地一下合上盒子,揣回怀中,不准备再给他看了。
“我可没说错,只要是有古怪的东西,就都是重要线索。”他扭头,意图向虞错寻求认可,“大人您说,我讲的对不对?”
礼王轻笑,一双绚丽深邃的眼睛中流露出微末的喜意来。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与旁人争的?
只是到底,香饼也算他帮忙找到的,便认可了少年的话:“他说的有道理。”
这下燕流纺又高兴了,他“唰”一下站了起来:“我现在要去找我那会制香的朋友了,想必不久就能将这香饼香方查验出来,大人、阳一,你们且先等着吧。”
说完,他便要离开客栈。
出门前,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我今日依旧会晚些回来,不用备我的饭!”
虞错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内心冷哼一句:你不说,也没人会专门给你留饭。
出了门,燕流纺并没有去锦香斋找人。只因他昨日与戴钰枝约好,今天差不多的时间,会上门去正式为他调养身体。
因此他料定,戴东家此时应当是在自家府内的。
待他寻到戴府,只见府门外气派的石狮子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长衫的小厮,正引颈张望,像是特意在等候什么人。
见他走来,两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燕神医,我家少爷已等候您许久了,请随我们入府。”
“你们少爷怎么知道我是现在过来?” 燕流纺跟着他们往里走,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中一名小厮恭敬回道:“回公子,是少爷让我二人今日一早便在门外候着的,说您何时来,都能有我二人及时接待。”
如此态度,戴钰枝对燕流纺不可谓之不重视。
少年对这种重视,自然也是欢喜的。就如同他也同样喜欢礼王会站在自己这边,替他说话一样。
“对了,”他决定向两位小厮提醒,“二位唤我一声公子或是大夫即可,不要喊我神医了。我师父才是神医,我还没医过几个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