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燕流纺便跟着戴钰枝再次进入了香行。
之前跟踪两人的那人,早在阳一离开之后就悄悄跟了上去。
可惜他没看清燕流纺的暗示,这人若被阳一发现,后果可能不会太好。
大抵是他的画像还没有传开,这次进门,可没有人再拦着他道一句“贵客”了。
来往之人行色依旧匆匆,只是若有看清了戴钰枝的,不免都要凑上来喊他一声“戴小东家”。
燕流纺身形紧贴在男人身后,不离寸步,此时垂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钰枝好像在这香行也有些人气。”
戴钰枝指尖微微一顿,犹豫了一瞬,才轻声道:“或许…… 与我父亲正任香行行长有些关系。”
!
燕流纺一瞬间呆愣着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直到面前之人走出数步才连忙追上。
他是真没想到过这层关系。他还以为,对方之所以能进香行库房,只与他那澜芜公子的名声有关。
怪不得答应带自己进去,也看起来毫不费力。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正怀疑香行与慧香轩的血案有关,戴钰枝夹在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
自道出身份后,戴钰枝便一直在悄悄观察燕流纺的神色。
见少年先是满脸呆愣,而后又对着自己露出纠结的模样,他心里那点担忧也渐渐浮了上来。
其实先前得知燕流纺在查案时,他没坦白与香行的关系,就是怕对方因此与自己生分。
如今身份挑明,这份嫌隙,似乎很难避免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配合,帮流纺查到他想要的线索。
很快到了库房门口,戴钰枝直接伸手推开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微光,几名工人正围在一张宽大的梨木桌前,低头记录着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戴某眼下要在此间库房查些东西,还请诸位暂避片刻。”
那几名工人闻言,甚至没多问一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戴钰枝躬身行礼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见状燕流纺更是啧啧称奇,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帮手找的对,几颗解毒丸送的也算物有所值。
“流纺,”戴钰枝行至方才几人工作的宽桌前,轻声道,“你若有什么要查的,尽管自便。”
说着,他的神情顿了片刻:“不用担心我的存在,我定然不会窥视。”
他说的坦诚,唯一的问题是,燕流纺并没想过他会窥视什么啊。
尤其在他还需要对方帮助的情况下。
少年来回踱步,把身旁一个货架看了个仔细,开口道:“钰枝,我并不担心你做出什么,其实我眼下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不担心......”戴钰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担心。”燕流纺根本不知道他在多想些什么,只清楚这时候否认即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倒给这寂静的库房内添了几分活气。
戴钰枝吐出胸口一口浊气:“流纺可直说需要我做些什么,戴某义不容辞。”
燕流纺原本的打算,是想趁着他研究那香饼时,自己在库房内寻找有没有那天闻到的异香线索,眼下却可以先向戴钰枝打探一番。
“钰枝也知道,慧香轩有几味独有的香,不知此库房内可有存货?”
戴钰枝点点头,随后从面前一堆书册中翻找出一本书来:“这里面是香行存放的所有成香位置,那几味香定然也在其中。”
不过片刻,他便找到了具体位置,指着册子上的字,一一告知燕流纺。
“多谢钰枝,真是帮大忙了!”少年嘴角扬起笑意。
而把几味香各自取一些出来的活计,当然是他自己干了。
“谷幽兰、鸣翠湖轻、五味香......”他很快发现,这些成香的存量和一旁的其他香比起来,实在算是少的。
想到这,他又向戴钰枝问道:“钰枝,慧香轩这几味香,你们香行,是不是没有配方?”
“不错,”戴钰枝已然坐了下来,“无论香行开出怎样的条件,周掌柜似乎都不愿将这几位新香的香方透露出来。”
另一边,燕流纺直直坐至他的身旁:“那么香行的人有没有可能为此事,灭口慧香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