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忘补充:“当然,我说的是来自香行的坏人,像你这种,绝对是好人无疑。”
戴钰枝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我父亲虽是香行行长,但也并不一定就能管住手下所有管事。”
“曾也有人拿着这几味香,上锦香斋求我辨别它们的原料,只是我从未答应过出手。”
现在想来,有人为了这背后的利益,杀害了周明远,也绝不是没有可能的。
燕流纺一一闻过了自己取得的香粉,这里面并没有与那日他在香铺门外闻到的一模一样的气味。
他眼睛转了转,将这几味香也一并推至戴钰枝面前,先是讨好地笑了笑:“钰枝,你能不能将这几味香的香方也解出来?”
戴钰枝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解香而已,本就是他身为制香人的看家本领。他先前不愿做,不意味着做不到。
他手里的香饼因为过于古怪,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他才不能马上分辨出来,这几位香交给他,则是绰绰有余的。
“那就拜托钰枝帮忙了,”燕流纺提出自己的猜测,“既然这些香的共同点是均由周掌柜新制,而他在制香时说不定会偏向使用相似的原料。”
“或许先将这几张香方解出来,对香饼的成份也能有所帮助!”
他的话不无道理,于香一道更为深耕的戴钰枝也不禁点头。
于是他便当即转换了目标,专心解起燕流纺后取的几味香来,第一味便从里面最受欢迎的谷幽兰开始。
库房内除了成香,又有府内现有的所有香料样本,正适合他解出某味原料后马上加以验证,燕流纺则负责在一旁打些下手什么的。
一连数个时辰,库房门外来敲门的人都换了几批,每次都被戴钰枝一句“有要事,不方便开门”给打发走了。
连续的忙碌后,三味普通的香粉由何原料、工艺制成,背后的方子已被摸了个一清二楚。
且较为惊喜的事,几个方子里,确有些不那么常用的原料,在香方里面是通用的。
“就比如这味陈苜蓿,味苦而发涩,一般人很少将其用在带着甜味的香里,”戴钰枝举了一例给燕流纺看,“然而这三味香中,各个都用到了它来调和风味。”
燕流纺不住点头。如此也就意味着,银香饼里有这味料的可能也大大增高了。
眼见在库房内耗费了如此长的时间,他不得不先劝戴钰枝停下来:“钰枝辛苦了这么久,咱们还是先去外面填饱了肚子再回来吧。”
男人扶了扶面上的西洋镜,居然摇头:“流纺若是饿了可自去找些吃的,不必管我。”
他看着一副自己还能不间断用功许久的模样。
可惜燕流纺是不会让他得逞的,别忘了,他如今是戴钰枝的医师,正是该好好看顾着他的身体的时候。
少年双手从他背后将人圈住,胳膊一用力,轻松将体型偏瘦的戴钰枝从座位上“拔起”。
“钰枝,你这般不听医生的话可不行。”他眉头紧紧拧起,看上去对此颇不认同,“少吃一顿饭又要用多少药浴才能补回来?”
“你再如此折腾自己,到最后,少不了要骂我一句庸医了。”
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燕流纺就算是强拽着,也要把这人带去同自己一并用餐。
不过,其实从他把戴钰枝架起来之后,对方的身子便如同僵硬了一般,任由着他把人拉走了。
离开库房前,无论是桌面上放的各种原料,还是两人翻出的某本书册,燕流纺都细心地统一将它们恢复了原样。
至于这顿饭,自然该由被帮了大忙的燕流纺请客。
他也不吝啬,直接去了附近人最多的一家酒楼。人越多,酒楼的菜色便越有保障,才刚得了赏银,这顿饭无论要花费多少银子,他都出得起。
饭桌上,他甚至叫了一壶好酒,价格比先前的茶贵了不知多少倍。
“钰枝,我敬你一杯,这次案件若能告破,你绝对功不可没!”
戴钰枝不由一笑,同他碰杯,心里反倒喜悦自己能帮到少年的忙。
酒足饭饱后,两人再一并离开酒楼,接下来,他们自是要返回香行库房的。
香饼一事终究还没什么头绪,戴钰枝不会放下,燕流纺也觉得自己有必要陪在对方身边,哪怕只是做些杂务。
酒楼门外不远处,正是一处公告牌的位置。
两人路过时,燕流纺猛然发现,一个人影似乎正对着他和阳一贴着的告示发愣。
他二话不说凑上前去:“这位仁兄,久立于此,不知可是有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