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燕流纺每日的行程成了往返在香行、戴府,以及客栈间。
戴钰枝解香的速度在稳稳推行着,基本每日都能再得出一两味原料。
但同阳一那边的进程比起来,似乎就显得不那么快了。
那三名被盯上的嫌犯,这几日过得可谓难受至极。
阳一不仅会带人上门问话,还会把几人请到府衙,进刑房,甚至停尸房中问询。
而这些都是燕流纺给他出的主意。
不过那几人就算想怨也怨不到他身上,若不是他拦着,依阳一的性格,肯定要用过重刑之后,才会相信不愿改口之人说的是真的。
金管事有香行护着,铭香楼也在香行麾下,彭家则是开香坊的,与香行和多家香铺均有合作,阳一想要在这些人手里讨好,并不容易。
且又不能动刑,因此这段时日,只能算是两方人在互相折磨。
“流纺,”戴钰枝见少年似在出神,轻声唤他的名字,“在想什么,是饿了吗?我们现下可去家父那里用餐。”
戴钰枝多日埋身香行库房的行为没能瞒住戴行长,连带着,燕流纺也与对方见了面。
得知他有法子替儿子调养身体,戴行长对他的同伴阳一总上门叨扰的行为都多了几分耐心。
平日里,两人的午膳也都跟着行长一并解决了。
只是今天,燕流纺却有些旁的事要去做:“今天正午有人在绿妃楼宴请礼王殿下,我亦是陪同过去的。”
“原来如此,”戴钰枝睫尾微颤,“那你之后可还回来?”
“当然!”燕流纺点头,“你这边不还需要我帮忙嘛!”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看出男人情绪似乎有些不佳,他低下头问,“怎么,你不希望我走?”
戴钰枝连连摇头,略显些慌乱道:“自然没有,只是我们这几天日日一起用餐,戴某都有些习惯了。”
“无碍,习惯是一件好事,你还得习惯每晚的药浴呢!”
没事就好,若是他最重要的人脉戴钰枝不想他今日出门,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他维持着欢欣的模样同男人告别:“那我就先走了!”
今日正午这场宴席,请客之人有些特殊。
大约是终于看不下自家儿子被阳一呼来唤去地责问恐吓,彭家家主彭世郎昨夜亲自上门,给礼王送了两箱财帛。
他本意是想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他的纨绔儿子。可惜,无论阳一还是虞错,都是不讲情面之人。
钱收下,至于人,虞错不会管。
礼王不管,旁人的话阳一不听,这时候就体现出燕流纺的重要性了。
四将中最为稳重、同时负责收下彭员外送来财帛的林,做主将父子二人留了下来。
留到燕流纺归来为止。
林是做了长远打算的,礼王在青州城主持公道之事能一路传到这里,今日他们在柳新府的所作所为,也有可能被人传出去。
收了钱却不做事,使人家花钱的富绅怨声载道,恐怕不利于他们在之后的地方再收孝敬。
等燕流纺回来,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只看少年面带笑意,面对礼王不卑不亢,面对他们也毫无轻慢之意,彭员外几乎要激动地老泪纵横了。
燕流纺是个没什么身份的人,但好歹,在阳一和礼王那里,他都能说得上话。
只是他回来的实在有些晚了,此时不是详谈的好时机。
于是乎,由他牵线,彭员外做东,今日正午在绿妃楼宴请礼王。
连带着,将金管事和方掌柜一并请来,且先将几人身上的嫌疑理清大概。
燕流纺到地点的时候,酒楼外并不见礼王的马车,他也就知道了,虞错他们暂还未至。
财大气粗的彭员外包下了整座酒楼,此时正在门扉处焦急等待。
看见燕流纺后,眼睛一亮,马上便追了出来。
“燕大人,您可总算到了,”彭员外见他身后没有旁人,又着急起来,“这、礼王殿下他们?”
“大人他们不和我一起过来。”燕流纺解释后,这才让员外安了些心。
天字包间已经开好,他儿子和另外两人也都到齐,眼下就等礼王,或者说礼王带着阳一到场。
燕流纺也没直接去到包间里等着,他抱着胳膊,一起候在门外。
他要让虞错到时,第一眼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