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落雨,燕流纺也歇了等阿英发泄完的念头,直接一手捏住他后颈的衣物,轻巧将个子只到自己肩部的少年提了起来。
他学着阳一的样子威胁,阴恻恻地一哼:“还想要你那手的话,就不要乱动。”
把人提着送去衙门也费不了燕流纺什么力,只是中途,该下的雨还是下了,且雨珠越来越大,他不得已,只好先带着阿英一起回了客栈。
身上被沾湿的感觉可不好受,燕流纺进了客栈,先把手上的人往地上随意一扔,接着便喊:“小二,送两桶热水到我房里!”
说完也没管其他的,嘴里嘟嘟囔囔地上了楼,他这衣服,可不能让雨水给淋坏了。
阿英差点以为自己有救,一抬头,一张他早在暗处见了无数次的冷面正伫在他的面前,此外,他身后还有几位同样高壮的男子。
风:“首领,这人是那小子带进来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林:“不是带,是丢。”
山:“想来是与首领烦恼之事有关,趁着他不在,首领不如把功劳抢了。”
火不语,众人纷纷附和。
至于阳一,则在手下的撺掇下渐渐眯起了眼睛。阿英听说过此人的名号,此时又更希望刚刚那个看着面善的少年快些出现。
房间内,燕流纺用内力烘干头发,没再重新绑个高马尾,而是一半束在头顶,另一半随意披散在背后,又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这才出门。
被他丢在大厅的阿英不见了,阳一和另外几人也都没了踪影,他于是马上明白,该去哪里找人。
这次守在礼王门外的是火,他见燕流纺靠近,没有多说,主动替他打开了房门。
燕流纺面上浮出笑意,往他肩头一拍:“谢了,火大哥,改明弟弟请你吃酒。”
门是虞错吩咐了可以放燕流纺进的,屋子里,他正端坐在正中的靠背椅上,阿英则跪倒在他脚下,身子发抖。
其余几人站在一旁守着,这一幕看上去,也像是个公堂一般。
因燕流纺来得晚了些,这场审讯已经进行了部分,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也不知阿英都交代了什么,居然让虞错脸上颇具兴味。
男人指节轻抵下颌,拇指摩挲着唇角下方的皮肤:“你接着说。”
因为恐惧,阿英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上位者,对方未语,自己就先把魂丢了几分,更是磕磕绊绊地把藏了数日的作案过程都交代了。
“周明远见我、见小人到了香铺,以为我是回心转意,”阿英的声音颤抖,说话间,能听见清晰的牙齿嗑撞声,“正好他在招待客人,便让小人先留了下来,小人就捉住机会往香炉里丢了块香饼......”
哪怕这种情况下,他也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小人只是丢了块新制的香饼而已,那香饼的作用,小人真的不清楚!况且——”
“况且那香炉也不是小人点燃的啊!礼王殿下!”
他的话没能打动虞错,反而让王爷的脸色微妙地沉了沉:“你是说,你不清楚自己新制的香的功效?”
阿英眼睛一亮,不住点头,纤细的脖子几乎像要断掉。
终于,燕流纺看不下去了,他清咳一声,引起周围众人的注意。虞错的目光没有挪动丝毫,看起来早知道他的到场。
“大人,”他压着嗓子,用一种厚重又正气凌然的声音,“可不能听他胡说,若是他不了解那香,丢它进香炉就没了道理。”
“我、小人是想......”阿英急切地意图辩解。
燕流纺皱起鼻子,轻“啧”了一声,就算他来晚了不知前因后果,虞错的脸色他还是看得懂的,这时候阿英分明说多错多。
他换回自己正常的声音:“既然大人已知了此人如何作案,不如就把他带下去吧。”
虞错依旧没有反应,阳一却同样拥有读懂主子意图的能力。
他上前两步,将还想替自己争辩的阿英带走,男人方碰到阿英的领子,少年便马上像被掐住气口一样噤了声。
一并离开的还有另外三人。
风想把燕流纺也一并叫上,山却将他伸出的手拦住,微微摇头。
燕流纺瞧见这一幕,先走到虞错身侧恭敬倒茶,又替自己解释:“我还想留下来同大人了解些前因后果,你们先走吧。”
同往常一样,如果虞错没有明着出声,那么燕流纺的话就是被默许的。
门刚合上,他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大人,您应当不介意和我说说,犯人都交代了什么吧。”
虞错则眼神冷淡地望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