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八成把握燕流纺是在吓唬自己,但,剩下那两成他还是不得不防。
“是我错了。”他认错的速度几乎赶上燕流纺。
......
又一次替队伍里的全员把完一轮脉,燕流纺便收到了通知。他们该启程了,让他快去收拾细软。
其他人不清楚,他的东西其实并不难收拾,总是随身背着的就只有一个小包袱,其余物品一直尽数收在乾坤囊中。
原本礼王殿下的计划是接着向西北走,去沱河洲。即便燕流纺说了自己能治好他,他依旧没改变自己去寻巫医的想法。
然而此段行程却暂且出现了一些变故——一封自皇城而来的信,从府尹那里送到了虞错手上。
这份信是家信,写信人是虞错的表哥,同时也是整个大蕴朝身份最珍贵之人。
也就是当今圣上。
燕流纺曾一度认为,皇上应该是不太喜欢他们大人的,不然也不会给了他个这么偏远的封地,还任由对虞错不利的谣言满国乱飞。
只是看了信,他的想法却又动摇了。
因为这封信写得实在情真意切,意思很明显:表弟啊,为兄想你,为兄好想你!听说你出封地后到处游玩,玩得开不开心啊?有没有想过要来皇城看一眼为兄啊?别忘了,你那督游巡使的身份还是我特发的呢!
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这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既然你离皇城这么“近”,干脆就先停停脚步,回来看看为兄吧!不止我想你,你姑姑姨姨舅舅都想你,你来了,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诸如此类的内容,若是忽略掉最后落款的印章,这封信倒和平常人家兄长写给弟弟的无甚区别。
燕流纺挠挠下巴,他对所谓的皇上没什么特别的好感或者恶感,但按他对皇权之类的理解,很怀疑这份信只是看着好看,礼王一旦回了皇城,说不定有什么阴谋在等着。
对了,他能看到这封信不是因为虞错原谅了他,把他叫去商量对策。
而是虞错看完了信顺手交给阳一,大家都很自然地凑过去要看,他赶了个巧。
阳一特别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收回了信,只淡淡说了句:“不要多想。从前在皇城时,圣上对大人便向来是极好的。”
或者说,正因为圣上几乎无底线的偏爱,才让大人行事不用有任何瞻前顾后之举。毕竟,有这地位最高之人在身后袒护。
燕流纺很快又赞同地点起脑袋,一副“我都看出来了,也不知道阳一是说谁的”的神情。
圣上亲自发话,队伍的目的地自然更改,除此之外还有变化的,是他们决心改走水路。
蕴朝定都云京,四周水系纵横,水路发达。想从这里回京城,最快最稳的办法便是坐船。
燕流纺别说是坐船,就连水运用的大船长什么样也没见过,知道这事后倒是非常期待。
另有一件让他私心里非常高兴的事,他们要去皇城过中秋,那他也能跟着见到与自己分别半年的师姐,也算能亲人团聚了。
既然在香府,他们免不了要带着特产香料回京送人。
趁着林忙前忙后采购献给各种皇亲国戚的礼物,燕流纺去同戴钰枝告了别。
回程时路过慧香轩,他居然意外瞧见了阳一的身影。
本以为他是不舍自己曾经破案的地方,靠近后才发现,香铺内居然还有其他人,看上去还挺热闹。
直到瞧见门里跑出一个抱着东西的周子壮,燕流纺大致便弄明白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进去打扰,而是扭头去给小孩买了糖葫芦,他自己也拿了一串,边吃边等阳一事情办完。
待到两人四目相对,燕流纺嘴巴不停咂动,正舔着粘在牙齿上的糖稀,阳一却是面色如常。
“我们阳大首领可真是心善。”燕流纺含糊不清调侃。他居然亲自替这对孤儿寡母打点产业。
阳一越过他,任由他跟着,冷声道:“杀害他们亲人的真凶既已被我们瞒下,帮他们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燕流纺煞有其事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大概就是有其主必有其属下吧。
之前看阳一冷热不进的样子,没想到他和礼王殿下一样,都是个面冷心热的。
“这也是断案先生写在探案集中的,我等探友自当遵循。”
“探友”指的就是爱看《清平探案集》的书友们,就像燕流纺爱看《娇夫追妻记》,也有人会称他们这帮人“娇友”。
燕流纺动作一顿,啃完手中最后一个糖球,嘴巴接着咂巴,识相地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