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燕流纺跟着师姐往酒楼里去,那边在宫中,虞错身旁也颇为热闹。
虞错进宫之后,负责接引他的人便换了。
文武两位官员在渡口相迎是皇上给足了他排面的做法,而之后的家宴却不是这二位有资格涉足的。
虞错才到重华宫的门外,便听见殿内传来几人谈话的声音,声音都是熟悉的,每一道他都辨得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人推开了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场的都有谁,人群正中央一道黄色的身影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来人笑容满面,容貌与虞错有三分相似却要更加柔和,眉目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宽厚,话语亲昵,丝毫不见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天子威仪。
“阿错,你总算回来了!可是让朕好等!”
虞错还是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微臣见过皇上。”
皇上却连平身都不愿说一句,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往主位的方向走,嗔怪道:“你我兄弟二人之间何须用这些繁文缛节,今日到场的皆是你我至亲血脉,阿错便宜行事便好,不必拘泥。”
他话音才落,席间女眷中最前头的一位便先笑了出来。
那女子衣着华丽,气度雍容,眼角虽略带了些岁月的痕迹,但依旧容貌姣好。与皇上比起来,她同虞错在相貌上还要更为相近一些。
这位便是当今太后,皇上的生母,同时也是虞错的亲姨母。
她的目光落在虞错身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与欢喜,看他归来的欣悦丝毫不比皇上要少。
除此之外,席上与虞错还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便是男眷方位于皇上下手处的中年男子了。此人面上蓄须,神色沉稳内敛,虽不言语,然自虞错进门后目光同样一直黏在他身上,眼中暗含着对晚辈的赞许。
这位是虞错的亲舅舅,太后与虞错生母的兄长,虞太尉。
“见过太后。”“见过太尉。”
虞错在路过二人时,依旧规矩地先后打了招呼。其余到场之人皆是些皇亲国戚,只不过论关系便都要从皇上那边数了,其中也不乏与他从无什么联系的。
皇上毫不避讳地拉着虞错在自己身旁落座,身边的太监随即扬声:“备宴——”
接着便有源源不断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捧着一道道菜肴布上桌来。
宴席之间,皇上与太后也在不住关心虞错这些时日在外的经历。
虞错寡言,大多时候只用寥寥几字应对,唯有太后那双盛满了关切的眼睛望过来时,他才会认真答上几句,皇上对此也并无怨言的模样。
席上有位郡主见了机会便出言吹捧,提到虞错一路北上时接连破获的几桩案子,夸他造福百姓、功德无量。
虞错只是淡淡点头,并不多聊。
皇上却来了劲,一拍桌案,连声道好:“阿错这一路做得好,为民伸冤,弘扬国威,该赏该赏。”
当即便朝身旁的太监招了招手,大手一挥赏下了一堆贵重之物,着人统统送去礼王府,还给那位提了此事的郡主家也赏了些东西。
就仿佛,虞错从前那些坏名声从未存在过一般。
用完宴,皇上在众位亲眷面前将自己对这位表弟的恩宠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后,才到了真正叙旧的时候。
而留下来的人也不过只有皇上、太后与虞太尉三人罢了。
先前人多不方便说的话,此时便不必再顾忌了。
太后头一个起身,走到虞错面前,拉着他的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稚儿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哀家瞧着你比上次见面要瘦了不少。”
乳名稚儿,且确信自己不知为何数月以来胃口大涨、体重必然是有所增长了的虞错:......
太后的话也得了一旁虞太尉的认可,方才在宴席上,他基本没开过几次口,如今人走干净了,这才显出些关心晚辈的长辈做派来。
“既然到了云京,便不忘多吃些东西补一补,总比你那南蛮荒地上吃的要好些。”
说到此处,皇上也叹了口气:“叫你当初接受云京附近的一处封地,你偏不肯,选了那瘴气之地,如今连饭都吃不饱了。要回来看我们一趟,还得几个月的长途跋涉。”
皇上显然还存着要虞错回来的念头,只是虞错不肯松口,他们谁也拿他没有法子。
将虞错从头到脚关心了个遍之后,皇上面上的笑意敛去了些,正色问起了另一桩事:“阿错,你此番出行是为遍寻名医,如今可有收获?”
说完他又道:“我太医署内如今又多了不少名医,前阵子民间似乎还来了位颇有声望的游医,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