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那名游医向来神出鬼没、不求回报,但是为了表弟,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虞错知道这几人都是真心关心自己那桩怪病的,他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少年人的模样来。
“不必了。”
此话一出,三人神色各异。
皇上诧异望了过来,太后面上则闪过一丝惊恐之色,显然是以为他已经放弃寻医。
倒是虞太尉,眉梢上染了些许喜色,他也是第一个开口追问的:“可是已有了解决之法?”
此话问出后,太后脸上的恐慌才稍稍褪去了些,满眼希冀地望向虞错。
虞错点了点头。
“我遇到了一位神医,”想起相识不久时那人的话,他又鬼使神差补了一句:“或者说,神医的弟子。”
燕流纺喂他吃的药丸确实是管用的。那之后,他在船上又发病了一次,那一回少年没有再做什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试探动作,而是直接将药丸喂进了他嘴里,之后他的身子也如第一次那般,很快好转了。
燕流纺却说这不算根治的法子,他还在想其他办法,总有一日能彻底治好他的病。
虞错相信他。他已经让他这个经脉闭塞之人有机会修习武功,这便是最好的明证。
他只提了自己遇见了那么一人,却没有为几位长辈多加介绍对方的意思。
可就是这寥寥两句话,让十分了解他的皇上,像是从中察觉到了些什么。
病人对能治好自己的大夫有所信任自是应当的,可他怎么偏又觉得,阿错在提到此人时语调中多了份不易察觉的......亲近?
他作为兄长,关心一下弟弟身边的人再理所当然不过。
他马上问:“那位神医姓甚名谁,是何来历呀?”
太后也反应了过来,她知道阿错不是会拿这种事来骗他们的人,面上已然露出了十分的惊喜来:“稚儿,若此人当真如你所说的这般厉害,那该请进宫里来,让皇上当面赏赐他一番才是。”
皇上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虞错却忽而挑了挑眉,唇角带了些恶劣的笑:“此人面容粗鄙,恐有碍圣瞻。”
京城最大的酒楼清鸿楼内,正满脸认真听着店伙计介绍面前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来历的燕流纺,忽尔打了个喷嚏。
在虞错婉言拒绝之后,皇上反而更想见到此人了。
太后亦是一般心思,她道:“只要神医能治好稚儿的病,又何须在意他容貌如何。”
“不错,”皇上点头,“朕这些年什么长相奇怪之人没见过,又怎会怕见一位本领高强的神医?”
虞错却接着说道:“此人不仅容貌丑陋,且行事乖张无度,微臣是断不敢带他来面见圣上和太后的。”
他再这么一说,皇上倒也不好再强求了。太后却又在心里猜度起来,此人莫不是那种一身本领却行止古怪的异人?
如此想着,她也暂且打消了要见人的心思,只道之后另外备些赏赐送去便是。
同一时间。
清鸿楼的雅间内,燕流纺又毫不客气地夹起面前的菜送进嘴里,高兴地眯起了眼来。
跟着礼王这一路,途经数座城池,他也算是吃过不少好东西了,可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即便一样的菜,换了个厨子,换了方水土,便能做出截然不同的滋味来。
因此他很乐意每到一处新的地方,便去多尝试些有意思的吃食。
燕漓看着他用膳时的模样,和从前在山上时没有丝毫分别,便觉得两人间的时光,退回到了山上一般。
她不由好笑地弯起了嘴角,自己往茶盏中添了杯茶:“吃饱了的话,那就该告诉师姐,你如今在何处歇脚了吧?”
燕流纺放下筷子,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去,便含糊吐出了三个字:“礼王府。”
燕漓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在京中这些日子,对头上不能惹的大人物们也有些了解的,于是她有些诧异地重复:“礼王府?”
燕流纺颇有些得意地点点头,就知道师姐会是这个反应。他正要多说些自己与虞错是如何结识的,这一路上又发生了哪些趣事,两人包间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略含了些不满的男子声音直冲冲闯了进来。
“文离君,听说你带野男人来这里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