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点钟的时候,海边就已经开始陆续上工了。
柏德元看着外面的动静,越发的心急如焚:“为什么还不走?”
船工诧异看着他:“这艘船根本走不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了。”
柏德元:“???”
“那你为什么让我上这艘船?”
“因为六点之后会有拖船过来,届时我们会跟着这艘废船一起上拖船,然后在检查的时候从箱子里出去。”
柏德元这才放下心来,又道:“我要跟他一起。”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带有天赋转移系统的那个植物人,船工看了一眼便摇头:“什么箱子能把你们两个都装下?不可能的,你们得分开装。”
柏德元不乐意了。要是系统被逮住了,他东山再起的资本就没了:“真的没有办法吗?”
工人出去,不知道和什么人说了几句,回来道:“那你得等几分钟,我去找个垃圾桶。”
“……行吧。”柏德元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他捏着鼻子钻进了满是污垢的垃圾桶,怀里还抱着那个植物人,植物人裂开的大脑就跟抵在他的鼻翼,只要一个低头就能进去窥探人体最深的奥秘。
他恶心的抿住嘴,但是又不敢乱动,因为这会儿已经到了船上,微弱的波浪转化到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就变成了巨大的震动,柏德元桄榔咣当的左右摇摆,挨个面的磕头,差点没磕出脑震荡来。
他心底颓然生出一种英雄陌路的悲凉来: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是人人称颂的柏总,现在却不得不在垃圾桶里挣扎……老天爷啊,你开的一手好玩笑啊!
盖子打开了,带着海腥气的光幽幽吹进来,他终于长出一口气:“快扶我一把——”
没有人说话,一只手伸进来,把他用力的薅了起来,劲大到几乎脱臼,他恼怒道:“轻一点!你……”
他话还没说完,双手被反剪,“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锁住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话。
他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一圈人如临大敌的看着他,手里拿着各种样式的枪,对准了垃圾桶。
而他的亲生儿子,柏苑,就在不远处,用一双冰冷的双眼盯着他。
*
一直到十一处专用的看守所里,柏德元都在恍惚。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我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带!”
他把手铐“咣咣”砸在椅子上:“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谁说你什么都没带的?”季莲笑靥如花,终于把这个肆虐已久的系统抓到手,她简直是扬眉吐气,走路带风,说话带傲,看谁都昂着头,“你不是带了个人走吗?”
她笑吟吟道:“人家也没闲着啊,脑子里面可是你这么多年的底气,你在垃圾桶里面都抱的死死的,怎么能说没人知道?”
柏德元僵着脸没有接话——什么底气?他不知道啊。
你说脑子里发光的那个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
季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认,不知情,你就还有一线生机?”
“别天真啦,一把年纪的人,怎么还自欺欺人呢,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抓到你的吗?”
季莲手往后一指:“诺,正主在这儿呢。”
柏德元抬头,和同样带着手铐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葛欢看着他笑:“柏总,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
柏德元懵了一会儿:“是你?……不,不可能,你不是在……?”
“不是在找我女儿吗?”葛欢接下他的未尽之词,“其实我没想着要把你送进来的,要不是你对安之下手,把她绑走,我真的没想过要把你赶尽杀绝的,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柏德元手开始发抖。
季莲示意人把葛欢带走:“没想到吧?你为了吸引我们的视线,派人把葛安之从秦芷那里绑架,然后故意给葛欢留下线索,引着她去追,好营造出一种她和她女儿逃跑的假象,却反而让我们觉察到你是暗度陈仓……怎么不算一种报应呢?”
柏德元摇头:“不对,这不对——你们为什么没有去追葛欢?她难道不在你们的追缉范围内么?”
季苒走进来:“这老小子放啥屁呢?葛欢怎么了?”
季莲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追捕葛欢?她们母女一起消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调虎离山,我们肯定会立刻追查你啊。”
“除非说,你认为她的优先级在你之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