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缺这一个孩子，再说了，还没生出来，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柏德元好像点了根烟，站在病房边上，漫不经心道：“你就忍一忍吧，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

“你得庆幸自己还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都没有活着的意义，届时你才是真的没用了。”

床上的王咏挣扎着问：“那、那小苑呢？你养大他，有什么意义？”

谁说我要养他？柏德元皱起眉头，要不是你找了律师带着亲子鉴定书找到柏氏，闹得那么大，他才不会把柏苑带回家里。

但他的嘴巴却好似有自己的意识，无端道：“当然是因为你儿子身上的能量波动太强，系统说了，就没见过能量残留那么明显的孩子，说不准他也有某种天赋呢？就像吕白的孩子一样。”

王咏惨笑了几声：“虎毒不食子啊，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算是人吗？不过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你完了，你的儿女也完了，你拥有的一切都完了！”

“胡说八道！”柏德元想也不想的扇过去一巴掌，在他的潜意识里，王咏是全然没有还手之力、可以被用完就扔就存在，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第二个孩子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但是梦中的王咏似乎不一样了。她挣扎着起身，颤巍巍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双只会作画的手此刻冰冷刺骨，似乎有着无穷的力气，只一下，就迫使他弯下腰来，王咏披头散发的凑过来：“你彻底完啦。柏德元，吕家不要你，就像当年【股神系统】不要你那样，你被抛弃了，你才是没有价值的那个人啊！”

即使在梦中，柏德元也脸皮涨得通红，可见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他反驳：“是哪个系统没有眼光！况且，选择了吕家又怎么样，那么多来历不明的财产，还不是靠我给他们出主意才能洗干净？”

“呵呵呵……别自恋啦，”王咏幽幽道，“你是出主意吗？你是像一条狗一样闻着味道就跟了上去，想从吕家的财富里分一杯羹，真是狼狈啊。”

“死女人，”柏德元又想要动手，骨子里他就没有对于王咏有任何的敬畏之心，哪怕人死了也是一样，他只想着把人在摁死一次，“闭嘴！”

“我不闭嘴，我还要睁着眼睛看，看你怎么去死；”

“你把我的天赋夺走，你该死；”

“你让我的孩子抬不起头，你该死；”

“你不让葛欢照顾小苑，夺走他却又不肯好好照顾他，你该死！！！”

“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无尽的带着怨念的低语恶魔般蠕动着爬过来，挤满了他的梦境，他想要反驳：“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是你，是葛欢，是我……”

他想从眼前这个已经化为厉鬼的王咏手里逃脱，竭力给自己找着借口，但在提到葛欢的时候，突然发现到了什么——

“不对，不是我不让……”

他浸润商场多年，到底是有点胆气在的，只需要一个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不，你不是王咏！”

他这次真的是用尽全力，结结实实一巴掌扇过去：“你是谁！”

梦中铁钳似的手再次出现，只是这个不再是冰冷刺骨，“嘭嘭嘭”，大灯依次打开，照的人眼前一片爆炸似的明亮。

柏德元从来不知道这个房间里面有这么多灯，亮到好像能把一切的阴霾和污垢都照清。

他呆呆的适应了一会儿，才看见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那个“王咏”也在，正在往下摘假发，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半掉不掉。

看见他的愤怒的眼神，那人反而冷冷一笑：“怎么样，我演的还行吧？”

“秦——芷——！”

柏德元咬牙切齿：“你敢跟着他们耍我！我是你未来公公，你知不知道！”

“未来公公？”秦至善笑了，“那你怎么见了我婆婆这样惊恐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吗？”

柏德元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脸色变得雪白。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他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小型制干冰器，俯下身逼视他，用他从未听过的冰冷声线问道：“所以，我妈妈被抄袭的事情，真的你和吕家做的，你还逼她又怀上一个孩子。”

“你还算是人吗？”

柏德元看着柏苑血红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或许不该回答，他也没有愧疚之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孩子对他道：“你该死。”

“你一定会死。”柏苑说。

柏德元不怀疑他的话，他几欲嗜人的目光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那是一把刀，此刻恐怕已经砍上了自己的脖颈。

季莲看出情况不妙，她还不打算让这家伙现在就“暴毙”，索性挤到中间，问：“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正常来说，你还得再睡六到十个小时才对，除非你发现了做的梦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