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危机初现

二楼的贵宾厢房，门正对着窗口，窗边摆着一盏小小的雕花茶几，另一侧摆着精美的绣花屏风。

两个小女工领着晏沉簪到屏风后量身试衣，谢沐璟则坐在茶几前剥着松子喝茶。房间内安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却有些嘈杂。谢沐璟从半开的窗口中观察着楼下来往的车马和行人，脸上却若隐若无的有些不悦之色。

女工们在屏风内给晏沉簪量好尺寸，便让晏沉簪在房中稍坐。然而当晏沉簪刚走出屏风外时，她便听到两个碎嘴的女工议论起自己来。

“诶，你方才可看到了，那位大人竟亲自替这姑娘挑选衣料，那上心的模样……这姑娘来头必定不小，连花乔姑娘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怎么会，花乔姑娘可是人家临渊府的管事。这姑娘若是有个名份，进来时便说出来了，你瞧她那慌里慌张的模样……怎么可能嘛！”

“你就是睁眼瞎！你再细瞧瞧，这姑娘的眉眼可比花乔姑娘好看多了，不过就是年纪小些，还未长开罢了……诶你说，难道那位大人喜欢年轻的？”

两个女工手里捧着东西，低声说着便从屏风里走了出来，却没想到晏沉簪还站在屏风外，吓得噤住了声，低头便想溜走。

“啪——”

两个女工身后的屏风处传来一声碎响，两层的双面绣花屏风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孔洞，晏沉簪只见自己脚边掉落了一粒松子。

女工们僵在原地，脸色刷地变得死灰一般惨白。

“你们家老板娘，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

谢沐璟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两个女工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跪地求饶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婢们知错了……”

谢沐璟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嘴里吐出一句：

“滚。”

二人拎着东西，三步并作两步，慌忙地掩上门出去了。

晏沉簪一时也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传闻中的杀伐果断，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公子……”她走到茶几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莫生气，莫生气……”

谢沐璟闻言，抬手揉开了紧皱的眉头。

“旁人说的话，你一概不用管。我既让你进书房伺候，你的地位便不比花家兄妹低。”

晏沉簪一愣，她来临渊府不过几日，对府上的次序不甚清楚。原来进书房，竟是如此高贵的差事吗？

但公子这句话，是在向她解释些什么吗？

晏沉簪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稍加思索才开口回话道：

“公子哪里的话。我和花乔姐姐都是给公子做事的人，况且姐姐待我极好……小玉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公子。”

“你说……侍奉？”谢沐璟盯着晏沉簪微启的双唇，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既如此，那你给本公子倒杯茶吧。”

晏沉簪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好”字，动作轻柔地提起茶壶，缓缓倒茶。

谢沐璟看着她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暗喜。他鼻子轻轻哼出笑声来，一副得逞后又安慰对方的模样：“行了，你也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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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几盏茶的功夫后，便有另外两位女工进门来，她们先是谨慎地瞟了瞟谢沐璟的神色，然后恭敬地拿出几个鞋样子给晏沉簪挑选。

晏沉簪选好了鞋子的款式，便和谢沐璟下楼去了。

刚走到楼梯中央，便听到柳四娘正在楼下生气地教训几个小女工：

“料子弄错了也就罢了，怎么偏是用了这一匹！这可是三捻织锦，我今年也就得了这么一匹，你们可知花了多少钱才买到的！”

谢沐璟顺着吵闹的方向一看，几个小女工跪在地上低声哭着，一旁的桌上放着一件厚实的白玉色大袍。

柳四娘气急败坏，甚至已经动手想抄了家伙，准备责打她们。

“什么衣裳如此金贵，柳掌柜要发这么大脾气？”谢沐璟走了过去。

柳四娘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挥挥手让几个小女工先下去。

“让大人见笑了，”柳四娘迎上前去赔笑道：“这本是沈府那边订的一件披风，原定是用普通的藏花蜀锦，只是这几个蠢材，没找到沈家原订的布料，竟错用了这匹三捻织锦！”

柳四娘急得紧紧攥住手里的帕子：“这料子可是我花了重金，大老远地从息壤国买进来的！今年行情不好，只买到了这一匹，实在是金贵……”

柳四娘用帕子捂了捂嘴唇，微微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沈府来人说他们要不起，还把奴家骂了一顿，说我柳四娘目中无人，有意羞辱他们。皇天后土啊，我柳四娘怎敢怠慢他们沈府的贵客啊……”

谢沐璟冷哼一声，觉得甚是可笑。他走到桌旁细看了一眼未完工的披风，暗暗觉得惊喜。

玉色的织锦上不仅捻金绣着云纹，正中央更是有一只用孔雀羽和银线缂丝所绣的未开屏的孔雀，正回首立于枝头上。

“息壤国的三捻织锦？难得你们店里有这样的好东西，”谢沐璟一脸兴致地转过身来，“柳掌柜，衣服可否挂起来让我看看？”

柳四娘见临渊大人竟看上了这件披风，转悲为喜，立马命人搬出衣架，将衣服挂在空地中央。

金色的斜阳透过窗照过来，披风上泛出暖玉般温润的光泽，碎金一般的光点摇曳着流淌在上面。孔雀虽未开屏，尾羽上透出一层层青蓝色，显得华丽却不失内敛，看得在场众人都挪不开眼。

谢沐璟细看绣花的纹样和衣服的款式，又打量着晏沉簪比对了一番，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笑：

“柳掌柜，你把衣服按小玉姑娘的身材，改好了一并送到我临渊府来。”

晏沉簪一听，心下一惊。这大衣不知价值几何，但绝对是比刚才自己挑的几匹加起来还要昂贵得多。

她连忙开口阻止道：“公子，公子这太破费了……我……”

“这算什么，”谢沐璟轻轻弯下腰来看着晏沉簪，轻轻撩了撩她额边的碎发，“这样好的衣裳，才配得上我的小玉姑娘。”

晏沉簪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只觉得脸颊滚烫，甚至都忘了多谢自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