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铺子为临渊府做过不少衣裳,但能让临渊大人亲自挑选衣料的人,柳四娘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谢沐璟转过身来,“只是衣裳的款式……柳掌柜的本事,本公子是知道的。小玉穿着怎么好看,你便怎么改。”
柳四娘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答应着:“大人您就放心吧,交给我,保管让您和姑娘都满意!”
谢沐璟冷笑道:“只是你店里这些做事的小孩儿,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了。想多接我的生意,还是要守规矩为好。”
柳四娘闻言,额间不禁渗出冷汗来。她虽忙得没空去细问方才楼上发生的事,但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那两人,便知她们定是惹事了。
她瞪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工们,又朝谢沐璟赔礼道歉:
“大人息怒!是奴家疏于管教,冒犯了大人和姑娘,奴家给二位赔不是……要不然,今日姑娘的衣服,全都给二位当赔礼,实在是我招待不周……”
“本公子不缺这几个钱,让你手下的人都管好嘴巴。”谢沐璟漠然道。
“是,是,多谢大人,奴家今后定会好好管教这群小蹄子的!”
柳四娘转身踢了踢为首的小女工,她连忙领着一众姊妹爬了过来:
“大人息怒,姑娘息怒……饶了我们吧……”
晏沉簪无奈地看着地上的一群人,虽然觉得她们议论自己和花乔姐姐实在不应该,但她们一副要了命的样子,真有如此夸张吗……
然而她又看到谢沐璟冷若冰霜的眼神,在这一群人身上如利剑一般扫了一圈,她才明白,惹怒了临渊大人,后果确实很严重。
或许是单独与他相处时,他并不是这副模样,她竟一时忘了,自己身边的可是传闻中杀伐果断的临渊大人。
“小玉姑娘心善,这回便饶了你们。”
谢沐璟留下一句话,便领着晏沉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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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叮叮当当的铃声中往临渊府的方向驶回去。晏沉簪好几次偷瞥谢沐璟,才鼓起勇气开口道:“多谢公子今日破费,赠我这么多东西……”
“不过几件衣服,不算什么。”
谢沐璟轻轻一笑,将面具揭到额前,他看了一眼沉簪,又垂眸看向别处,喃喃开口道:“我知道,送你再名贵的东西,也难以一时填平你心中的伤口。”
他回过头来,对上了晏沉簪的双眼:“既然留你在我身边,我只是想让你往后的日子不受委屈罢了。”
此话一出,晏沉簪仿佛觉得窗边的风都停住了。她的指尖紧紧蜷缩在衣袖中,似乎在抵御着什么,但心中却已经泛起了一泓温泉般的暖流,让她觉得有些异样。
略带酸楚却又有些羞涩的温热感在她胸中涌动着,一阵阵地高涨到眼角边,溢了出来。
“不委屈,小玉……有公子做主,不委屈。”晏沉簪带着三分哭腔答道。
谢沐璟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的浅笑,凤眸中映着晏沉簪小小的脸庞。
说话间,马车缓缓驶出了京城西门外,谢沐璟突然听到了身后有不属于临渊府的马蹄声。他戴上面具,示意晏沉簪不要说话。
晏沉簪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屏住了呼吸。
谢沐璟轻轻一拉座位边上的摇杆,两面小银镜从车窗一侧弹出。
一,二,三,四。
四个黑衣人,不见佩剑,鞍侧却悬着鼓囊的草囊,看样子是用暗器的。
“砰!————”
谢沐璟念头方起,却只听见一声锐响,右侧的银镜应声炸裂,一支乌黑的短镖击碎了银镜,直直地擦着车窗边飞过。
紧接着,晏沉簪身旁的车厢传来三声闷响,三枚黑镖直直插在隔板上,米色的隔板上绽开了几道纵向的裂纹。
谢沐璟一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侧身将晏沉簪整个揽入怀中,顺势拉紧了后窗的侧帘。
晏沉簪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好浑身紧绷地伏在谢沐璟的怀里。
车夫此时也已察觉身后的异样,他用力一拍马背,马车陡然加速,略带颠簸地向前冲去。
谢沐璟片刻思索之后,打开了马车底下的箭筒。
四人快马加鞭,越来越逼近。谢沐璟轻轻搬动手边的机关,沿着飞镖的反方向射出一箭,瞬间便听见了马儿的哀嚎和人马落地之声。
左边银镜尚在,但剩下的三人依然做出要变换队形的阵势,为首的人袖中寒光乍现,应是打算射断左边的银镜。
顷刻间,谢沐璟准确地放出了第二支箭。为首者被一箭射中,他后方的同伙见状马上减速。
趁歹徒迟疑间,谢沐璟又立即放出第三支箭,左侧的一人当场毙命。
就在谢沐璟打算追踪仅剩的一人时,歹徒放慢了速度,马车也与歹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银镜内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谢沐璟警惕地观察了片刻,收回了银镜。
晏沉簪缓过神来,四下寂静无声,她听到了环抱着自己的人胸口微微传来急促的心跳声。
她轻轻唤了一声公子。谢沐璟也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有个晏沉簪,赶紧松开了手,心跳却似乎比刚才还高亢了些许。
但是来不及回味刚才的悸动,谢沐璟便开始警觉地听着车外的动静,晏沉簪也不敢作声。还好后面这一路到临渊府,都没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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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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