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芸叹了口气,走到了床前,目光中充满了心疼。
“你知不知道,胡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有多厉害?”胡芸问道,“我本来在妖市处理祭坛的事情,接到胡来的电话,简直三魂七魄都要吓飞了。”
“等我赶到人界,看到你那个样子……我真是……我真是……”
胡芸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若不是大长老出手救你,你这次凶多吉小!”
胡不归垂着头,不敢说话。
胡芸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接着又说道:“不归,你喜欢在人界呆着,喜欢演戏,我都支持你,整个狐族也都支持你。这些年来,妖市和青丘的事情,有我能做的,我便也都做了。这些事都无伤大雅。
但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
人界毕竟不是妖市,不是青丘。你做事之前,怎么能不想清楚?
若是这次玄老板他们没有及时赶到,或者说若是这次大长老没有出手,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狐族本就手足稀薄,你还如此不珍惜自己,你让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胡芸伸出手指,狠狠点了一下胡不归的额头。
胡不归自知理亏,所以面对胡芸的举动,也只敢喃喃应答,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至于胡来,他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缝里头,让胡芸看不到他。
若是按妖力和在狐族中的地位来说,胡芸自然不能和胡不归相比。但胡芸的年纪却比胡不归要大上不少。
胡不归和胡来第一次出青丘,进妖市祭祀时,便是跟着胡芸。
如此一来二往,胡芸也算是胡不归和胡来的半个长辈。
所以在胡芸面前,胡不归可拿不出平时那说一不二的模样来。
她只能在胡芸看不到的地方,冲着胡来疯狂使眼色。
却没想到胡来这厮,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看不见胡不归的暗示一般。
胡不归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到胡来此人果然不靠谱,遇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于是她用那颗刚清明不久的大脑苦苦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破局之法。
“芸姐,”胡不归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刚刚你说,是玄老板及时赶到救了我,那……玄老板现在在哪里呢?
救命之恩,应该当面谢谢他才是。”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
胡芸和胡来对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盛平。
胡不归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两人,看向了盛平。
一时之间,盛平处在了众人目光的中心。
盛平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玄酩在哪里,他当然知道。不仅他知道,何惑也知道。
但是当盛平向何惑投去求救的目光时,何惑却仿佛无师自通了胡来的招数一般——垂头、看地、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
盛平瞬间就明白了何惑的意思。
但很可惜,胡不归不明白。
她极为客气地开口,再次问道:“请问,玄老板此时在哪里?”
盛平闭上了眼睛。
呵,在哪里?
难不成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玄酩被主上带走了不成?
用他盛平的头发丝来想也知道,假如他此刻把这话说出来,等主上空出手来,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想到此,盛平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让胡不归知道!
于是他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说辞:“玄……玄酩他……他还没醒,你不用去。”
“还没醒?”胡不归还没说话,胡来先跳了起来,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把拽住了盛平的肩膀,疯狂摇晃了起来。
“什么叫还没醒?玄老板他怎么了?难不成玄老板也受伤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怎么没有告诉我?!
玄老板他受的伤重吗,有没有什么大碍?需不需要我去照顾他。
我想一定是需要的对不对!”
盛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不知道一个妖的话怎么能多成这样,也不知道一个妖的声音为什么能大成这样,更不清楚,一个妖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盛平忍无可忍地按住胡来,吼道:“不是说了让你离玄酩远一点吗!你照顾什么照顾!用你去照顾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胡来跳脚,“玄老板从没有说过,让我离他远点。都是你们在这里乱说,挑拨我们的关系。
再说了,怎么不用我了。我告诉你,我可会照顾人了。只要我过去,保证让过不了几天,就能让玄老板生龙活虎!”
都是什么跟什么!
胡不归眉头直跳。凭她对胡来的了解,若是再不阻止胡来,胡来一定会说些让她们整个狐族颜面尽失的话。
于是胡不归忍无可忍地嚷道:“闭嘴,胡来!”
被这样一吼,胡来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胡不归,但终究是不敢挑衅胡不归的威严。只好恨恨地瞪了一眼盛平,又坐到了胡不归床边。
盛平看到胡来吃瘪的样子,只觉得身心舒畅。
但这分舒畅还没保持多长时间,便又被胡不归打断了。
“胡来虽然有些胡闹,但是有句话却没有说错。”胡不归道,“玄老板毕竟是因为救我而受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有所表示。”
胡不归一掀被子,利索起身:“还希望您能告诉我玄老板在哪里,让我去看看玄老板的伤势。您放心,我们狐族一定倾尽全力,救治玄老板。”
盛平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看着眼前的狐族三人组已经开始商量将哪些东西拿出来救人的迫切模样。盛平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不要!你们不要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