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到家,克里斯蒂亚诺踢掉了帆布鞋,整个人犹如被抽掉了生气一般倒进沙发里。
多洛雷斯不知道自家小儿子怎么了,大概赫多涅医生私下里跟克里斯说了什么,克里斯出来之后就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一路上都是沉默和茫然的样子。
好像自从克里斯决定要和卡卡分开之后,多洛雷斯就开始有了这种感觉,一直是最贴心的小儿子,渐渐开始有了沉重的心事。她能猜到多半是与足球有关,却又无力开解,只能更投入地照顾他的日常。可是,克里斯越来越不开心的样子让她明白,他的心灵依旧是空茫茫一片。
要是卡卡在就好了。她忍不住叹息。
克里斯还在脑子里回想着赫多涅的话,一遍一遍,他仿佛根本听不懂那个女人的话一样,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但连起来就完全困惑了。
“鉴于不久的将来,这项技术就会完全成熟。所以现在你还有机会选择要不要提前取卵,这样以后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小孩。”赫多涅如是说。
克里斯迟来地有些想哭,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孩。
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对于注定失去的东西也很少回头看。但不回头不是舍得,从来不是。他害怕的是,一旦回头之后就会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弗格森爵士的电话,克里斯却看着来电时不停跳动的名字想到了卡卡。自从伊斯坦布尔一别之后,他和卡卡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现在突然得知自己之前的百般顾虑烟消云散,他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惊喜分享给卡卡又无从说起。
卡卡的声音如同咒语再一次在耳边响起:“Cris,我带了一枚戒指来,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然而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永远错失了那个说出“我愿意”的时机了。
要用多少次的重演才能弥补当初无法回答的遗憾,就连本人也很难说清。
铃声超时结束,克里斯抱紧了当初和卡卡一起买的菠萝抱枕,他要好好……好好想想,比之前那次还要认真地思考。
比如——要如何弥补卡卡破碎的一颗心?
…………
卡卡的心的确是破碎了。
在伊斯坦布尔求婚失败之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抑郁期。在俱乐部休假期间,他呆在米兰的公寓里,过着“睡觉-锻炼-读书”三点一线的无聊生活,几乎中断了所有社交。
一开始迪甘以为哥哥回了巴西,鲍斯高和西蒙妮则以为大儿子还在意大利,直到迪甘带着行李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之后,两方一合计才惊觉已经卡卡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消息了。于是着急的莱特一家再次把苦命的迪甘丢上了去往意大利的飞机。
迪甘虽然苦逼,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作为哥哥唯一商量过求婚事宜的知情者,他的脚步不免有些沉重。他本以为即使是伊斯坦布尔失利,克里斯哥哥也会答应哥哥或许有些冒失的求婚的,他知道他们的感情深厚。但那样的话,卡卡不会这么消沉。
他再一次走出米兰的机场时,没忍住对着天空仰天长啸。这到底是什么事啊?为什么克里斯哥哥会拒绝啊?为什么自家老哥要在输了比赛之后还要硬着头皮求婚?还有为什么自己要卷入大球星们命途多舛的感情生活啊?
终于到了卡卡的公寓,风尘仆仆的迪甘一进门连哥哥都顾不上就去厨房牛饮了一大杯水。卡卡看着弟弟的大包小包没有说话,好像已经完全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他毫不在意地回去继续看书。
迪甘斜倚在厨房门口上下打量着卡卡,虽然家里整洁无异味、衣着也还算正常,但是那凌乱的没有打理的刘海已经遮住眼睛的原生发型还是出卖了某人的现状。
“哥,你放假怎么不回家?”
“德国联合会杯马上就要入队了。”卡卡头也不抬。
“哥,你放假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你没给我发消息。”卡卡随意糊弄。
“哥,你知道舍普琴科决赛之后被骂得很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