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顿：“师姐……”
尚禾泠没理他，冷着脸，径直转过身离开。
明宣将这场枯燥无味的比试看完，站起身揉了揉腰，摆头叹气：“这比试没点意思，双方都没怎么认真。”
“不过还是能看出那位天灵根公主的实力的。怎么样？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吗？”他拉了拉身旁黑袍男子的衣袖。
黑袍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微抿着唇，像个毫无感情的木偶一般。他转身，背后现出一道散发出幽森鬼气的灵门。
他缓步走了进去。片刻，灵门消失。
明宣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朝那远处刚下台的少女看了许久，笑道：“夫人，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继任花神啊。”
空中传来一道缥缈，若即若离的神音：“明宣，叫我鬼神大人。”
那道神音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是从幽暗无边的冥河之中发出的浅浅低语，却意外地让人感到镇静。
明宣装作没听见，转身往背后倏然显现的灵门走去。
身影消失，却留下来一道低浅缱绻的鬼语：“不要。你是所有鬼的鬼神大人，却是我明宣一人的夫人。”
“……”
一片青叶顺风飘落在原地，没有人发现。
悬坐于半空的孟与椿，正施法重新维护方才被灵力冲击得有些磨损的台面。
这时，一位弟子悄然飞到了她的身侧，俯身低语道：“宗主，鬼王大人已于半柱香前离开。”
孟与椿“哦”了一声，随后将双手往内轻翻，手中灵力收回。
“来了没多久就走，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她眼神往下淡淡扫去，落在了擂台下颇为虚弱的上官秋身上：“秋儿怎么回事？就算青阳宗那丫头是天灵根，也不至于打成这幅样子。”
弟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弟子也不清楚，上官师弟貌似并无心于这场比试。”
孟与椿听罢，想到了前些日子她向上官秋所说的话。
她重新闭上眼，心中了然。
看来，他还是为了泠儿放弃了这场比试。
“去跟秋儿说，我允了。”孟与椿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不论她用何种方法去阻止两个人在一起，那个孩子总是执着得像是死也不肯放弃。
“是，宗主。”弟子作揖，然后转身退了下去。
文唯昭刚回到飞舟上，许镜清和祝晴雪二人便拥上来不停地问着。
“那个上官秋在搞什么东西。死丫头，别看人家那么俊，小心对你不怀好意啊。”许镜清皱起两边本就浓黑的眉，俨然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做派。
祝晴雪难得没有反驳敲打他，反而一张脸快要伸到离文唯昭不到毫米的距离。她瞪大眼睛，连忙点头附和许镜清刚说的话。
“就是就是。十六，好看的男人千千万，或许你可以看看我们小师弟。咳咳……，那可是仪表堂堂，意气风发，上天入地，也再也找不到的一支风中独自盛放的野桃花啊。”她潇洒地伸手一挥，侧身将背后的俊俏少年给露了出来。
谢灵舟非但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歪头笑着看向文唯昭。
他随即作出一番认真思考的表情，严肃点头道：“就是。”
文唯昭：“……”
她没好气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开口朝身边二人解释道：“人家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你们……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祝晴雪和许镜清“哦”了一声，点点头。
“可是你们两个刚才靠得那么近说话。”
“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是不是。”
文唯昭火上来了，叉着腰瞪了他一眼。
谢灵舟噤声，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在嘴边轻轻作势拉了一下。
文唯昭走上前，把他肩上的啾啾扯了过来，没再理他。
一旁的景卿则是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起茶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四人。
“第四十七场，离月宗周宙，对战青阳宗景卿。”
其余四人结束方才的对话，齐齐看向茶桌旁的人。
“好了，到我上场了。”景卿将茶杯轻放在桌上，朝祝晴雪他们笑了笑，随后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便见他出现在擂台之上。
整个人长身玉立，温润含笑，好个翩翩君子的正派模样。
“哎，”祝晴雪感叹地看向台上的白衣身影：“我们小景可真好看。”她双手托着脸，嘿嘿地笑着说。
“情人眼里，石头都能变成美玉。”许镜清啧啧开口。最后一个“玉”字还未彻底落音，一道强劲的拳风擦着他的脸侧划过，吓得他双手捂住半边脸：“诶诶诶，打人不打脸，打人不打脸！”
“你会不会说话，你师兄在你眼里就是块石头？”
话落，四周寂静了一瞬。
祝晴雪见剩下三人全都嘴巴微微长大的惊异神情，狐疑道：“干嘛，我说的有什么错吗？”
三人摇了摇头。
“既然没错，干嘛一个个摆出这副模样。”
……
嗯，没错，情人眼里，石头都能变成美玉，东施也能变作西施。
情人眼里。
情人。
.
“师姐，周宙又是谁？”过了半会儿，文唯昭开口问道。
祝晴雪摇头：“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可能是这三年新出来的天才弟子。”
擂台上，扎了个小脏辫的周宙往前有模有样地恭敬一拜：“景卿师兄请赐教。”
景卿看向周宙：约莫十二三岁的稚气脸蛋，往那一站，配上一身大红褂子，颇像人界新春时节年画里蹦出来的福娃娃。
声音也脆生生的，可爱极了。
台上的祝晴雪注意到后，偏头朝文唯昭说着：“看，是个小屁孩。”
“也不算小屁孩，比文十六只小个三四岁。”许镜清一只手搭在谢灵舟的肩上，眯眼说道。
谢灵舟轻笑了一声，朝文唯昭挑眉看去：“师妹，你三四年前是不是也长得这幅模样。”
小屁孩模样。
文唯昭径直翻了个白眼，对眼前人时委屈时挑逗时得意时欠揍的样子感到十分震撼。她强烈建议谢灵舟以后去民间卖艺搞变脸这门旷世绝活得了。
她开口呛他一嘴：“你梦里哭的时候还流大长绿鼻涕呢。”
“……”
祝晴雪和许镜清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