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娇。”谢灵舟手不自在地撇开肩前发带。
文唯昭眼睛都瞪大了:“你就有。”
“没有。”
“有。”
“…没有。”
“就有!”
“……”
“你俩给我打住!什么有的没的?”许镜清冲上前将两手摊开,横在两人中间。
两人轻声微咳,不经意地别开视线。
许镜清狐疑地盯着他俩,绕着两人分别踱步转了一圈。
随后他蓦地拉过两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没看到师兄都这个样子了吗?还有闲情逸致在这打情骂俏呢。”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皆是猛地偏头,看向他,齐声说道:“打情骂俏?”
文唯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攥紧拳头朝面前人打去,怒声道:“许镜清你神志不清了吧!你哪看到我二人在打情骂俏了!……诶,你别跑,我打死你。”文唯昭将发间玉簪扯下,朝前方狂奔的人追去。
“得得得,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别打我……文十六你不许目无尊长啊。”许镜清腰身一扭,堪堪躲过她的灵活一击。
一旁的谢灵舟倒是没文唯昭反应如此大,他只是垂着头,似在冥思苦想着什么。
半晌,他抬头,看向依旧颓唐的景卿,问道:“师兄,打情骂俏怎么说?”
景卿本就因祝晴雪刚才扔下他的事情伤心得肠子都要断了,这会听到小师弟的真诚发问,嘴角抽了抽。
他脸上难得出现了温柔之外的破碎神色。
“不知道。”
他耷拉着眼,转身离开。
谢灵舟看向一改往常温和模样的大师兄的远去背影:“?”
看来受的打击挺大啊。
“师兄!”文唯昭看到他要走,连忙停下了追打许镜清的步伐,叫住他。
景卿偏头看她,勉强挤出几分笑:“怎么了,十六。”
想到方才的事情,文唯昭僵着表情先是抿了抿唇,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师兄,五行全修之事,你可以向任何人隐瞒,却独独不能包括师姐。”
“她会觉得你从未把她看得很重的。”
景卿一愣,心里莫名发紧:“我……”
文唯昭看向他,扬起笑,继续解释道:“当然我也知道师兄你定是有苦衷的,所以好好地去同她讲清楚,莫要这个样子。如若有谁惹她生气,那第一个能被她原谅的便是你。”
最后一句话,宛若清明溪河,冲散云雾,潺潺淌进景卿的心间。
“我知道了。”景卿脸上重新浮起笑意,走了出去。
目睹了一切的许镜清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直接瘫坐在茶桌旁,拿起一盏茶猛地灌入口中,接着用衣袖粗蛮抹了抹嘴:“十六啊,你还挺能说会道的,一下就给大师兄整精神了。”
文唯昭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会用词吗,这能叫能说会道?”
算了,这人连打情骂俏都说得出来,她没有想再与他追来追去的干劲了。
她坐下来,拿起一盏空杯朝他面上直飞而去。许镜清抬手,稳稳接住。
谢灵舟站在不远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这块,缓步走过来。
“啪”地一声,扶光剑被重重地压在茶桌上。
文唯昭和许镜清抬眼看去。
少年纤长有力的手指微松,放开剑身。
两人忽然感觉身上一股冷气袭来,双双打了个寒颤。
文唯昭望去,是从谢灵舟身上散发出来的。
想到方才那句“打情骂俏”,她脸上神色千变万化,有些不自在。
许镜清倒是难得没察觉到某人的低气压,他见谢灵舟未说话,便继续晃着脑袋怒斥眼前人扔空杯的“罪行”,还时不时地哼一声,以示不满。
“文十六,你听见没有!”
“嗯嗯嗯嗯嗯。”文唯昭敷衍地点着脑袋。
“……”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弄得身旁红衣少年愈发沉默。
终于,几场比试下来,擂台的弟子说出了让谢灵舟期待已久的话。
“第五十三场,合欢宗叶淙,对战青阳宗许镜清。”
话音刚落,许镜清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就死了,他仰天望着飞舟上的乌木横梁:“为什么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才丹修承受这么多!”
“宗主不是说了,辅系丹修第一场输了仍有进入第二轮比试的机会。况且你本来就是队伍选定弟子,正面反面你都不会被淘汰。”
文唯昭浅笑,继续看着他:“所以快去吧,我还等着你丢丑呢。”
“文十六——!”
许镜清要被她气疯了。
“别小看我,青阳宗闻名遐迩的天才丹修,可不是吹的。”他拍桌而起,飞身跳到阑干处,从飞舟上一跃而下,翻起一阵疾风。
飞舟之上的弟子只觉眼前闪过一道掠影,随即便看着这位明黄少年已然悬在半空不远处。他嘴角噙起肆意的笑,两指轻拨,弹开一颗金光闪动的灵丹。
霎时,灵丹绽开成一朵两人身宽大小的玉莲,他脚尖微微点在其中央处,玉莲飘落,宛若天上仙降临。
众弟子睁大眼,连着将嘴也张大开来。
当然,这里的众弟子不包括青阳宗的。
因为他们知道本宗的天才丹修到底是副什么德性——
除了爱装,就是爱装。
还有,就是打不赢装不过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此时,青阳宗的弟子看着擂台上的许镜清,唇角平得看不出半丝翘起的弧度,表情一个个像被冻住了的老面馒头似的:又生又硬。
文唯昭扶额,扭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谢灵舟,正要说什么,视线忽地顿住,停了几秒,随即就着两人快贴上的身体之间的距离打量了好一会儿。
谢灵舟眼神不解:?
文唯昭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移了移,距离拉开。
谢灵舟眼神震惊:?!
文唯昭又看着拉开后恰到好处的距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灵舟眼神委屈:……?_?
“文十六……”
“干嘛。”
“你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