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比脑子快的小唯昭等到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急忙转动眼珠想着解决办法，“不是，我是觉得，你身上味道还挺好闻的……哎不是，我就是单纯地喜欢……唉不对不对。”
文唯昭觉得自己越讲越离谱。
谢灵舟身子默默退回，似是不想听她的解释。
这解释的模样，就好似被丈夫发现自己偷情一般，苍白无力。
“好了，打住。”他伸出手掌，竖立起来对着眼前人，示意她停下那越描越黑的解释，“为什么要帮兰赤云？”
谢灵舟将尴尬的氛围打破，却再次提起了这个问题。
谁知问题一出，文唯昭又开始装鹌鹑沉默。她把头低着，装聋作哑般，双手使劲揪自己的衣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十几秒。
终是谢灵舟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想说便不说了。不过我知道你刚刚是一时冲动，才对祝晴雪说出那些话来。”
文唯昭猛地抬眼看向他。
“你不要人管，我偏要管着你。你既入了青阳宗，便是我青阳宗的弟子，不论入宗早晚，相识多久，在这里，所有的宗门子弟都一视同仁，相亲相爱。哦，对了，除了先前你在闻影峰遇着许镜清的那档子破烂事，那是因为许镜清就是个傻逼，不用理他。还有，给我记好了，虽然我之前和你的想法也一样，不过作为你的亲亲师兄，有必要把你的思想摆正一下。我们五人是一个团队，以后可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不能动不动就说散了这种意思，知道吗？”谢灵舟深吸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文唯昭怔住了，她没想到谢灵舟这人嘴竟然可以叭叭叭地说这么多，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心里莫名挺暖的。不过，她很快捕捉到了话里的几个字眼，眯眼道：“亲亲师兄？”
她无语地看向眼前人，不是，有病吧？谁让他擅自加这种恶心人的词的？
“对啊，”谢灵舟坦然应道，还嚣张地撑着脸盯她，眼睛含笑。
“只做你一个人的亲亲师兄。”
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隔绝开了外界的种种一切，如同重石一般砸向她的胸口。
她对上了谢灵舟的双眼，黝黑而又纯澈。仔细看去，那眼瞳中绽出星点笑意，竟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情意。
文唯昭全然没料到，她狼狈地避开了少年灼人滚烫的视线，轻咳两声：“谢灵舟，你正经一点。”
可眼前的人却没一点正经模样，身子懒散，语气吊儿郎当，只怕连自己本人都忘了方才在酒铺牵起文唯昭手腕时，那颗奇异跳动着的心。
谢灵舟看向她，语气无辜：“我很正经的。”
文唯昭：……
他最好是正经的。
恰巧此时，左侧帘纱外传来窃窃私语，听声音像是位男子。
“哎，最近镜月泉那儿又出事了，听说又是个男子落了水。”
文唯昭与谢灵舟对视一眼，随后双双凝神靠近那处，安静地听着。
“害，要我说，那镜月泉下指定藏着个女妖精。不然怎么都是男子落了水呢，听说浮起来时，那全身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啧啧啧……”另一位男子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道为何没请修仙之士来看一下。”
“这倒是有趣了，镜月泉恰好处在漠西和漠东的交界之处。兰国和呼赤国都各自推脱，也不知道该给谁管，便没请示各自镇守宗门弟子的。况且这事本来也不大，晚上别靠近那儿就是了，结果非有些不听劝的去送死，你说能咋办？”
“……”
听罢，文唯昭若有所思地顿了几秒，既然这镜月泉如此古怪，或许可以找到追溯镜碎片的线索。
她抬眼看谢灵舟，“我觉得，追溯镜可能在那儿。”
谢灵舟正准备点头表示认同，忽然，“咕噜噜”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严肃的气氛。
他眼神揶揄地看向身边人，如果没听错，应该就是小姑娘没跑了。
文唯昭在肚子跟个打雷似地响起的那一刻，表情就瞬间僵住了。她甚至不敢看谢灵舟的脸。
怎么能这么丢脸！
耳边传来少年的轻笑，让文唯昭更加无地自容，她不愿接受事实般闭上了双眼。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自己是个厚脸皮厚脸皮厚脸皮，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眼前人。
谢灵舟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等着她开口。
文唯昭见他那副样子，又重新低下头，深呼了口气。
几秒后，她又抬起头，木然地看向他：
“我饿了。”
理直气壮的话语加上那面无表情的脸，竟是莫名的有几分可爱。谢灵舟笑着叫来了小二，让文唯昭自己点想吃的菜。
只见小姑娘摆了摆头，“你点。”
他看出来了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小九九，无奈开口：“放心，你点，结账的还是我。”
“当真？”
“当真。”
听到这句承诺，文唯昭才放下心来，开始大手大脚地点着菜。
“无肠公子，俏冤家，洛苏……再来一盘卢福。”她随口报了几个菜名，随后顿住，看向谢灵舟，问道：“你有想吃的没？”
谢灵舟闻言挑眉。
“和你一样就行。”
“这样啊……”她歪了歪脑袋，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她方才点的蟹子熏猪耳朵大萝卜啥的，都是给乾坤袋里的啾啾吃的。毕竟它胃口太大了，养它实在是不容易，所以文唯昭能占别人便宜就使劲占，不占白不占。
而且她最近在帮啾啾控制饮食，她总觉得小鸟不应该与如此食量相匹配。看它这几日太可怜了，文唯昭恰好借谢灵舟之钱袋给它点些硬菜！
看看，多好的主人！
洋洋自得之时，又看见谢灵舟点头后，文唯昭爽快开口：“那就再来两碗水引。”然后摆摆手，示意小二可以了。
小二飞速记下，朗声应道：“好嘞！”随后翻起帘子往后厨走去。
谢灵舟听罢，知道她前面点的是给那只小鸟雀吃的，只是依旧难免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