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只鸟雀倒是比自己还要好,怪不得身子瞧着这么瘦弱。只吃面能行么?”
话语落入耳畔,文唯昭倒是有几分诧异地看向他。她猛地站起身子,撸起袖子,手掌合拢攥成拳头,往空中狠狠挥了过去,展示着自己的力劲,拳风凌厉。
随即偏头看他,像是极其不认可他的话一般,微抬了抬下巴,说道:“弱?我哪里弱了?”
她完全将谢灵舟的话理解错误,殊不知某人本意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谢灵舟愣住,这姑娘在干啥呢?大马金刀地跳起来打了一拳,乐得他直笑。
他用手背抵着嘴唇,极力忍着,可肩膀还是不停轻轻颤动。
“不准笑。”文唯昭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看不起谁呢,她弱?她强得可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
顶着眼前人不妙的目光笑了几瞬,谢灵舟最后无奈将她拉下,摇了摇头。待她坐在位子上后,才淡淡说道:“十六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有点太瘦了,得多吃点才好。”
莫名来的一句话,却让文唯昭没由来地心口空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心口那块很空,空得发慌。之后是慢慢包裹住的酸涩,一直溢到喉间上的苦。她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我……”文唯昭有些结巴,支支吾吾几秒过后,语气却带了些无措:“要你管。”
谢灵舟凝眸看她,知道小姑娘是又忘了他方才长篇大论里的第一句话了,正要张开嘴重新再背诵遍。
却蓦地被小姑娘急忙打断。
“打住,闭嘴。”文唯昭冷漠抬手,仿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谢灵舟微张的嘴又悄然合上。
.
两人吃过饭后出来,应着文唯昭的要求,便又在街上逛了逛。中途她在珠宝铺瞧见了一支水蓝玉簪,眼神盯着看了许久,最后斟酌几秒,买了下来。
见她咬着牙忍痛交银子的模样,还有将玉簪收好时的小心翼翼,谢灵舟微微扬起眉,不像是给她自己买的,倒像是要送给谁。
他沉思了两秒,恍然,笑了笑。
回到王宫时,天已染上浅浅乌墨。文唯昭忘记了时间,全然没想到能在外面逛这么久。
她斜着眼打量谢灵舟,略微思考几瞬,将刚刚在糕点铺子里买的酥饼拿了出来,递给他。
谢灵舟注意到她的动作,看着面前那几块被糊油纸包好的酥饼,身子一顿。
他面上闪过讶异,问道:
“给我的?”
“嗯……看你陪我走了这么久,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
文唯昭浅浅点了点头,见他没什么动作,便直接将酥饼塞进他的手掌心。
方才买了就想递给他的,但当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一直到王宫这里才说出来。
谢灵舟看她那难得的乖巧模样,低头轻笑。
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便给了这几块酥饼?
打发谁呢?
他要的可不是这个。
谢灵舟神色暗了暗,盯了她几秒。最后实在是没忍住,抬手捏起文唯昭的半边脸肉,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我不要,十六还是留着自己吃吧,瘦瘦的小姑娘可不好。”
他把酥饼认真地放回文唯昭的手心。
手背突然被猛拍了下,谢灵舟的皮肤很快便泛起淡红印子。
“谢灵舟!”
耳边传来小姑娘羞恼的声音。
“干嘛?”谢灵舟面色丝毫不改,反倒悄然收回手,背至身后,两指指腹轻磨,似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坏事做多了,倒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
他兀自想道。
“少给我动手动脚的!”文唯昭白了一眼,朝远处走去。那方向,应是祝晴雪的房间。
青衣背影绰绰,夜风拂动的发丝飘出淡淡海棠香。谢灵舟看着人越走越远,直至不见身影,才笑着无奈摇头。
.
月黑风高之际,文唯昭悄悄来到了祝晴雪的房外。察觉到里头没人后,她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寂静,空无一人的房内,只有明明灭灭的烛光晃动着。文唯昭往桌上瞥了一眼,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拿出那支水蓝玉簪,放了上去。
接着又独自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内。
此时祝晴雪遣走了景卿和许镜清二人,她正慢吞吞地走在长廊处,蹙眉思考。
今日同文唯昭起了争执之后,她又想了许多,觉得文唯昭定然是有什么不能说却又不得不做的事。可是让她贸然独自行事的话,她自己又必定是放心不下的。
但他们五人一齐行动的话,那不就是直接忤逆了长老们交代的话吗?前几日父亲就特地嘱咐她让他们严禁插手此事。
祝晴雪猛抓头发,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啊啊啊啊啊,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文唯昭今日所说的话,她又浑身脱力般泄了气。祝晴雪暗自立下誓:看来以后要对十六加倍好了,这样她才不至于有这种委屈的情绪。
她兴致缺缺地进了屋内,随后把门合上,使了道净身诀,正准备朝床上走去。
忽然目光微斜,像是在桌子上捕捉到什么东西。
祝晴雪走近去看,愣住。
一支水蓝玉簪静静地躺在桌上。
她眨了眨眼,看了许久,最后将它小心地放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