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想了想，忽地胸腔里闷出一声轻笑，挑了挑眉。

也好，她刚才看他那副模样，不正是说明了他在她眼里长得还不赖嘛。

谢灵舟面上得意。

文唯昭看他冷不防地冒出一声笑来，还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吓得轻轻地后退了两步。

不是，鳖孙又憋着什么坏招呢？

她望了望不远处聚在一块说说笑笑的人群，又回头看了谢灵舟一眼，“你干嘛不去跟他们一块？”

边说着边开始把自己自制的酒曲拿了出来，放在木桌上，两只手撸起袖子。

谢灵舟看着她另一侧没挽好，快要掉落的袖边，伸过手帮她卷了上去。

温热灼人的触感袭来，文唯昭脑袋来不及思考，僵得动作停住。

谢灵舟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没忍住地在她额头屈指弹了一下，“陪你啊，怕你一个人太孤单了，顺便帮你打打下手。”

话落，文唯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谢灵舟眨了眨眼，对上了她的视线，歪头笑道：

“怎么了，被你的亲亲师兄感动到了吗？”

没管他的油嘴滑舌，文唯昭依旧紧紧看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人灼穿，让那些藏在身后不敢示人的想法无所遁形。

他莫名地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率先一步错开视线。

下一秒，文唯昭把他头转了过来。

接着，转了过去。

又转了回来。

谢灵舟：？？？

他任由眼前小姑娘双手抓着他脑袋胡乱地摆动，然后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朗声道：“十六你在干嘛啊。”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伸出手连忙按住了她，阻止她摆弄的动作。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文唯昭松开手，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想着谢灵舟这样竟还挺讨她喜欢的。

“十六……你是不是在骂我？”谢灵舟黑脸。

“没有啊。”她转过身，重新着手制酒，拿起捣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弄着木盆里的糯米。

黑夜果真能放大人心中的情绪，她如是想道。

夜风拂过，少女的发尾随之轻轻晃动，细腻抚过谢灵舟恰好凑近的脸。微痒的触感从脸侧滑落至下巴，像是在逗弄安抚乖顺的宠物。

谢灵舟闻到那股熟悉的海棠香，又凑近了些。

“你很喜欢海棠吗？”

话落，文唯昭手中动作停下，偏头看他：“算是吧，我天生就对海棠这种花有着亲近的感觉。”

许是因为她生下来额间的那枚海棠印记，她格外偏爱各类花树，尤其是海棠。

随即她垂下眼，继续手中的事情。

“不用在这陪我，去找他们吧，我这里你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文唯昭轻声说道。

“那我就安静在这看着，不打扰你。”谢灵舟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小木凳，然后坦然坐下，笑着看向她。

文唯昭转头盯了他两眼，过了几秒，又将头转回去。

谢灵舟知道，小姑娘这是默认了。

他也时时刻刻遵守着自己口中的话，不打扰文唯昭，只是看着她沿着木桌边不停走动的身影，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不远处，玄机盯着两人身影，神情凝重。

他长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长老，我觉着小师妹和小师弟还挺般配的。”身后的愉悦笑音传来。

玄机偏头看去，是祝晴雪。他“唉”了一声，随即眼巴巴地望向祝晴雪身后的白衣男子，问道：“小景，你觉得呢？”

只见景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小雪说得对，二人甚是般配。”

他随后将目光移向祝晴雪，温柔缱绻。

玄机往这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两眼。

……

不行，再问个人！

他视线落向正在与年长老较劲的许镜清身上，顿时眼神一亮，将人扯了过来。

“哎哟，长老你干嘛啊？”还未等许镜清话落，玄机便开口急切道：“小许，你来说说，那两人看着咋样？”

许镜清顺着视线看过去，愣了两秒，随即眼底情绪稍变，语气带了几分兴味。

“啧，看着还挺配的。”

玄机松开他，目光惆怅，重新望向原处，感叹：“好吧，宝贝徒儿终究是要被拐跑了。”他说完，还瞪了瞪在一旁装傻的紫阳。

紫阳乐呵呵地笑着，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但也仅限于此。

忽然，许镜清后知后觉般，拍手道：“我靠，谢灵舟那厮不会喜欢十六丫头吧！”

众人：……

看某人的这个反应速度，貌似还得向上天再借五百年。

祝晴雪拍拍他的脑袋，摇头叹道：“师弟啊，还是很棒的。”

许镜清微张着嘴巴，眼神震惊，他看向不远处相处和谐自然，却暗暗透露着稍许亲密的二人，心中恍然。

他好像，知道师姐每次看着他们傻笑什么了。

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