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文唯昭已经将酒曲和粮料搅合好,然后放入碗坛中。
她眉头顿时皱起。
漠西的纱布孔隙有些大,如果覆在碗坛子上的话,外界的脏污很容易钻进来。可是她做的这坛酒,又不得不需要透些气。一时间,她被难住了。
漠西风沙那么大,纱布还不做得密一些,怪不得这儿的酒一股子糙味。
她蹙着眉想道。
“啾——”腰间旁的啾啾似是闻到了淡淡的酵香味,从乾坤袋里探出脑袋来。
文唯昭垂眸看向它,目光定在赤红小烈鸟的尖嘴处,顿时双眼一亮。
“有了。”
她将漏出半个身子的啾啾拎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看向它,语气温柔道:
“啾啾啊,帮我个小忙。”
“啾?”
还未等手里的鸟儿反应过来,文唯昭直接动作快准狠地捏住它脖颈,另一只手从旁顺了张薄纸,铺在桌上。
下一秒,她摁着啾啾的脖子,猛地向下,吭哧吭哧地用尖嘴敲打着。
没一会儿,薄纸上显现出十几个小口子。
文唯昭面上满意,随即将它放在桌上,手掌心轻拍了两下它的脑袋:“干得不错。”
啾啾:……
它觉得自己脑浆要被摇匀了。
谢灵舟坐在一旁看得愣住,桌上的小鸟站不稳,正晕晕打着转。眼瞧着它快要踩到了空,谢灵舟赶忙起身过去,刚好接住了掉下来的啾啾。
啾啾缓了好一阵,然后抬起惊恐地眼睛望着身后的文唯昭,又转头朝他叫了叫,像是在求助似的。
接着,它眼珠子圆溜溜一转,最后倒在谢灵舟手上,假装晕了过去。
谢灵舟:?
他看乐了,看来这是生怕它主人又拿它的尖嘴儿戳戳戳呢。
文唯昭没注意他们那儿,她把坛子包好后,随意地拍了拍坛边两下,酒坛发出沉闷圆钝的声音。
酿的酒大概要等个三五日才能喝,恰好是他们走的时候,走之前也能喝上一碗。得亏她前几日闲来无事制了点酒曲,不然只怕还要等上两三日。
她把酒坛抱给谢灵舟,示意他去端给玄机,自己则是看向了不远处屋顶上坐了许久的人。
谢灵舟察觉到她的视线,顺眼望去,便瞧见兰赤云正坐在屋顶上发着呆。
“去吧,我去把酒端给他们。”他没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还没等文唯昭伸手拍开,他像是早有所防备,飞快收了回来。
……
对上文唯昭想杀人的眼神,红衣少年状作无辜,一把将啾啾抡在肩处,双手抱过酒坛子,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旁若无事地迈着步子走了。
少年轻佻的背影走远,文唯昭默默在心底里骂了一句。随即余光扫过屋子边上那棵矮树,借力飞上了屋顶。
这间屋子不是特别高,坐上来也看不到什么宫外的繁华盛景,身边还是堆得高如天的宫墙。
除了蓝紫暗空下的弯月与点点夜星。
文唯昭走到兰赤云的边上,挨着她坐了下来。
和她一同抬头看夜空。
“文姑娘觉得漠西的天空美吗?”兰赤云出神地望着上方,蓦地开口。
其实,不论白天,抑或是夜晚,漠西的天空都是给人以深深震撼的。辽阔与奇丽,是这片土地与天空处,最神奇的混合底色。
但文唯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扬起笑,好奇地问道:
“为何你叫他们仙友?叫我,却是以姑娘相称。”
身旁的人微微顿住,偏头回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文唯昭,你装什么装?”
!!!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再次被叫起,文唯昭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了兰赤云的嘴。她惊恐地朝下面探头,看了看,见没人听到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声点,小云儿你是想让我在别人面前死而复生吗?”
文唯昭吓得声音都开了岔。
说完,她猛然觉着不对,转过脑袋,瞪大眼睛朝着她问道:“你何时认出来我的?”
亏她还搁在兰赤云面前一个劲地装。
兰赤云见旧友坦白,脸上难得露出真心的笑颜。
“本来还不确定,只是怀疑。谁让前几日在大殿内,你自己给我行了个昭国大礼。再联系你的年岁,姓氏,还有初来时缠着我搭话的性子,我才差不多落实心中猜测的。”
“不过……”兰赤云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盛满怅然,摇头笑道:“小昭昭你竟是长得越发好看了,都快比得上神宫里的天仙,可性子却与以往大相径庭。”
她确实是……认不出了。
当年她随父王去昭国拜见时,恰巧在后花园里碰到了准备翻墙出宫的文唯昭。那个时候的她,性子跳脱可爱,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矜贵劲儿,不过却半点儿也没有被骄纵而来的跋扈。兰赤云开始本是不喜她的,她觉着文唯昭就是宫内一金枝玉叶,娇养长大的贵公主,整日就知道带她偷吃偷喝,偷跑出宫外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