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风西情嘴角抽了抽。
其实可以只用说最后那句话的,前面大可不必做这么多铺垫。
其余人听后,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全都转头看向文唯昭。本来在旁的曾妙和凤连是一无所知的,但看到现下众人的举动后,也瞧出了些许端倪。
文唯昭见众人齐齐扫过来的视线,歪起脑袋,似是不解。
“看我干嘛?”
众人:……
这真是个木头来的。
文唯昭此时才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才恍然风西情刚才说的跟着是什么意思,便只觉得谢灵舟口中的心有所属是为了搪塞风西情。
谢灵舟看着小姑娘疑惑的神情,实在是忍俊不禁。
他笑出声来。
众人摆起很复杂难言的表情看向他。
“行了,早说这话不就得了,我不是那种强取之人。”风西情轻咳两声。
她只是觉得男子还挺好看的,想带回军营养着。既然他已有心上人,那她也不便强求,讨不到好。
氛围一度陷入尴尬,兰赤云扶额,知道风西情是个什么尿性,她悄然把话题转移开。
众人又重新热络地聊起来。
见无人注意这儿,谢灵舟抻了抻懒腰,随后懒散地走到文唯昭身旁,轻声道:“十六,你觉得她是我的命定之人吗?”
文唯昭吓一跳,退后两步:“我怎么知道?”
“哦,这样啊。”谢灵舟耸了耸肩,无辜微笑,仿佛只是问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文唯昭狐疑地打量眼前人,心中百般不解,她怎么觉得……谢灵舟模样越发不正经了呢?
她没有再多想,很快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风西情不愧是个雷厉风行的大将军,车马都已经备好,说是即刻就可以带他们启程。
宫门外,车夫早已在此处候着。
走之前,兰赤云把文唯昭叫到一旁,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文唯昭低头看去,是一块青色令牌,上面刻着“兰”字。
“我……我知道昭昭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但难免有时会碰到什么麻烦事。情儿是守边将军,她顶多只能护送你们到边境,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们。边境交界处异族人多,如果……你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可以把令牌拿出来,或许可以帮上你。或者你以后离开,再次回到兰国境内,也可以凭借这块令牌在境内任意行走。”兰赤云认真说道。
“……好。”文唯昭握紧手中的令牌,弯眼朝她笑:“你放心好了,我解决完了就回来。”
像是在安抚着兰赤云过分的担忧。
“文十六,磨磨唧唧的干嘛呢?快上车!”许镜清拨开纱帘,半颗脑袋探出车外,朝她那大声催着。
“来了。”
文唯昭朝兰赤云挥了挥手,随后上了马车。
风西情纵身一跃,上了马,随即拉动缰绳“驾”了一声,两辆马车和身后的一行士兵跟着走远,留下轱辘轱辘车辙滚动的声响。
兰赤云还站在那望着。
“王上似乎和我家徒弟很熟?”玄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兰赤云愣住,面色不改地笑了笑:“十六姑娘比较合我眼缘罢了。”说完,她转身朝宫门内走去。
身后的玄机双眼微眯,盯着不远处人的背影,老神在在地摸溜一把自己的白胡须。下一秒,冷不防地翻了个白眼。
谁信呢,他又不是傻子。
不过既然不想告诉他,那他就暂且装傻充愣吧。
玄机慢悠悠跟上兰赤云的身影,缓步走去。
.
马车刚开始坐得还算比较稳当,停停走走了大致一天多,他们愈来愈靠近大漠的内部深处,路途也逐渐颠簸了起来。
文唯昭同谢灵舟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一路上,两人鲜少交流。
本来文唯昭上的是头辆马车。可拉开帘子,便看见许镜清伸手挡住她进来的动作,说是车里已经坐下三人了,她再进来就显得拥挤了,要她赶紧去后面那辆。文唯昭见车里确实还坐着祝晴雪和景卿,于是退了出来,上了后面这辆。
她刚拉起帘子,就对上了谢灵舟似笑非笑的双眼。
……文唯昭总觉得他不怀好意,选择忽视他的存在。
又到了夜里,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文唯昭拉开自己这边的车帘,静静往外望去:马车外,月色如同透亮的河,流淌过大漠中层起变化的沙丘。夜风扬起,沉色沙粒缓缓浮泛在空中,里头的石英和云母在银辉洒下处闪闪烁烁,此时平凡的黄沙也显得格外清亮剔透。
她抬头眺望夜空,怎么也想不到绚丽与渺远能并与一处,星河渐变,由东海里深蓝的海水延展出绮丽的淡紫光影。文唯昭不由得感叹,怪不得大漠的天空下,能生长出漠西女郎的这般劲草。
正出神想着,马车猛地发生偏转,文唯昭来不及注意,直直跌进了谢灵舟的怀里。
她的脸猝不及防地埋进少年的胸口处,整个人完全地倾覆在他身上。
少年熟悉蛊人的香味钻进鼻尖,隔着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滚烫的身体触感。
文唯昭慌张地往后脱离。
谢灵舟怎么也没料到小姑娘会“投怀送抱”。他愣住,直到文唯昭退离时,身上仍旧停留着属于她的气息。
谢灵舟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般,他指尖激动地微微颤栗。
“文姑娘和谢公子,你们没事吧?”
“许是我看沙子看久了,眼睛竟有些发花,以为车轮下有道黑影。”
“二位可有不适?”
车夫的询问的声音从外面不断响起,文唯昭回过神,匆匆喊了一声没事。
听见马车里的人应声,车夫这才放下心来。
“正好,将军在前面说现在可以下来休息一会儿,二位舟车劳顿,下来歇会儿吧。”车夫继续开口道。
文唯昭恰好需要这个时机逃离出来,她连忙应了声好,落荒而逃似地走了出去。出来后,方才在车内她那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立刻“唰”地一下涨红,双脚刚落在沙地上就开始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