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唯昭跳入湖后，连忙唤出灵力护体。她看向周边乌黑湖水，正想寻谢灵舟的身影，可人还没看到，却被眼前的黑蒙蒙浮动着的东西所挡住。

她双指合印，扫过细长眉眼，瞳孔霎时亮出微弱金光。现下，视线瞬间明晰。

待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文唯昭呼吸微滞，猛地拉起身边的祝晴雪往后退去。

那是个被湖水浸泡许久，腐烂发臭的尸体。

泡肿凸起的的眼球正死死盯着眼前两人。

文唯昭又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于是看到了整片湖里的十几具尸体，但这些尸体好像是受了什么结界之类的影响，这才导致浮不上湖面。

怪不得在外面闻着奇臭无比。

祝晴雪四下观察了好一会儿，随后戳了戳文唯昭的肩膀，摇头。

意思是没瞧见他们俩的身影。

忽然，湖水中心底部出现一道漩涡，浓重的妖气正一股股地从里涌出。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往那游去，蓦地湖水上方忽然响起“扑通”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文唯昭和祝晴雪又赶忙闻声望去。

只见一道明黄的身影如飘带般飘进漩涡中。

……

文唯昭看向身旁人，眼神往那使了使。

那是许镜清吧？

祝晴雪眨眼，点点头。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就是没看错了。

不用猜也知道三个人此刻都进入漩涡里了，文唯昭他们没敢再耽搁，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进去了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湖底铺着一层细细软软的泥沙，四面是用法力幻出的风格奇丽神秘的壁画，仔细看去，壁画上有两拨族群在厮杀，声势浩大。目之所及处，清澈，澄明如镜的湖水随着动作而缓缓流动。文唯昭想，先前镜月泉的水应也是这般。

“唔唔——”祝晴雪指着前方，发出一道细微的声音。

文唯昭抬眼，看见方才消失的三人，此时正一齐浮在半空中，个个紧闭着双眼，眉间微蹙，像是陷入了可怖的梦境一样。三人面前悬着一块糕饼大小的黄铜镜碎片，镜片中流淌出淡淡的妖力，正分散地钻进他们额间，逐渐蚕食他们的灵力与精气。

谢灵舟腰间的长剑瞬间感应到了某人的气息，“噌”地一下飞了过来。

文唯昭看见凑过来不停晃动着的扶光，弯眼，轻拍了两下剑身，以作安抚。

谢灵舟应是对扶光说了什么，所以她现在能继续与剑灵进行灵识交流。

她同扶光交代了声在外面好好护着后，便打算同祝晴雪一齐抽出半分灵识，分别进入他们的梦境里。但眼下有三个人，她们只能一人进一个梦境，多出来一个。

一时两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忽地，腰间乾坤袋轻动。

啾啾把头探了出来，歪歪脑袋，软声叫唤了一声。

告诉文唯昭它可以去。

“不行，你现在很虚弱。”文唯昭用灵识与它交流道，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

话落，眼前的小凤凰似是极不认可地扑腾着翅膀，它告诉文唯昭自己可以。还挪挪屁股，扬起脑袋叫道自己可没那么虚弱。又生怕文唯昭依旧不肯答应它，于是连忙飞起来围着她灵活敏捷地打圈，表示它现在身体非常不错。

它将身子停在文唯昭眼前，眨了眨自己黑不溜秋的大圆眼，静静看向她。

祝晴雪在旁边被它的动作逗得扑哧笑了，她看向文唯昭，挑了挑眉。

……

文唯昭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啾啾的脑袋，算是默认了。

见状，啾啾快如残影，飞速地窜进了许镜清的灵海里。不等文唯昭转过头来，祝晴雪也跟着飞快念咒，进入了景卿的灵海中。

文唯昭抿唇，有一瞬间无语，随即她看向不远处的红衣少年。

少年面色看上去很痛苦。

文唯昭心口微动。下一秒，进入了他的灵海中。

.

“走开，谁跟你玩!”为首的一个小孩儿叉着腰站在树下，将眼前人推倒在地，凶神恶煞道。

地上灰头土脸的“小包子”委屈地瘪着嘴，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垂下眼不说话。

“切，没爹没娘的小孩，没人想跟你玩，知道不？”跟在为首身旁的另一个小孩开口道，说着还抓几把地上的泥往眼前人扔去，表情又坏又顽劣。

“就是，谁想跟你玩啊。”

“没人想跟你玩。”

“真是的，看着就烦。”

“……”

幼童的声音最是乖巧动听，但此刻却如同淬毒的银针般钻入地上小男孩的耳中，在他脑袋里争先恐后地不停冲撞，此起彼伏。

他想伸手捂住耳朵，但又不得不向前挡住幼童们甩过来的黄泥。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男孩子才堪堪抬手示意停下，得意地哼了声。

他看向地上正蜷缩着的人，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记住没，以后离我们远一点。”随后他转身离去。其他的孩子们见状，一个眼神也没给地上的人，全都纷纷跟着他走远。

风过树动，只剩下寂寞伶仃的“小脏包子”。

那小孩手臂抱住屈起的双腿，不知道在低头自言自语什么，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文唯昭站在不远处，将方才地上小孩被人欺负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微抿着唇，轻轻迈步走过去，在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处停下。

文唯昭默默打量着他，小屁孩衣服料子看上去还挺好，可见养他的人没怎么亏待他。不过现下，小孩浑身上下沾满了干巴的黄泥，倒是弄得她看不清衣上花纹样式。小屁孩还扎了个小高马尾，挺可爱的，就是马尾上沾了点灰，看上去显得更加脏兮兮了。皮肤倒是白白嫩嫩，文唯昭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想象出模样，定是生得可爱极了。

她蹲下身，掐指施了个诀。

不到片刻，小屁孩身上的脏污尽数被温绵的灵力洗去。

地上的人似是有所感觉，抬头蓦地对上文唯昭的双眼。

这时，她才彻底看清小屁孩的相貌，整个人顿时傻眼。

谢灵舟？！

不是，他小时候这么软蛋吗！

“姐姐。”小灵舟见文唯昭面上许久都没有反应，于是轻扯了下她的衣袖，脆生生地叫了声。

这声姐姐叫得文唯昭彻底回过神来，便宜不占是傻蛋，她连忙“哎”了一声。

她嘴角微微扬起。

啧，谢灵舟那小样，希望他醒来时还记得这糗事。

“你再叫声姐姐给我听听。”文唯昭心里喜得乐开了花。

小灵舟不懂面前人为何对这个称呼如此满意，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喊道：“姐姐，谢谢你。”

刚才是眼前这位仙女姐姐用灵力把他身上弄干净的，她对他真好。

小灵舟抿嘴，歪着脑袋看向她。他的两只小手整整齐齐地放在膝盖上，好似认真听师叔师姑讲课的乖学生。

文唯昭要被他可爱死了，她从小就想要个弟弟或妹妹来玩，现在也算是实现了。她向前凑近了几分，嘿嘿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盯他。

“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小灵舟看她凑近过来的脸蛋，真诚又稚嫩的话语从嘴里自然说出。

“小嘴还挺甜。”想起梦境里的谢灵舟不认识她，于是文唯昭装模作样地好奇问道：“小屁孩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谢灵舟。”

“真好听的名字。那小灵舟，你住在哪啊？姐姐送你回去。”文唯昭弯眼笑眯眯地看去。

只见眼前的小软蛋闭上了嘴，作出一副不想告诉她的样子。

文唯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