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证明，她不是拐孩子的坏蛋，真的只是想要送他回家。
正当她准备开口解释时，小灵舟突然出声：“姐姐，我师父这段时间下山去给我买好吃的了，我一个人住着有点害怕，你可以陪我吗？”
知道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文唯昭心底难得涌上几分愧疚。不过在听到谢灵舟说这番话时，她还是忍不住皱眉发问道：“小灵舟，你个坏小孩，你见人就给带回家住吗？”
“没有没有！”小灵舟站起来跺着脚，看向蹲着还比他高点点的少女，忙开口解释：“不是的，姐姐，我只问过你一个人要不要跟我回家。”
“没有问过其他人的。”怕她仍不信，小灵舟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文唯昭扑哧一笑，小软蛋还挺会哄女孩子。
“那也不能这样子，随随便便把人带进家里，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姐姐你才不是坏人，你是好看的仙女。”
“嗯……我是好看的坏仙女。”
“……”
小灵舟瞪大眼睛看着她：“不许你说自己坏，你刚刚帮我弄干净了衣服，是个好人！”他说完，干脆直接死缠烂打，直接跑过来抱住文唯昭的胳膊，晃了晃：“姐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没爹没娘，没人疼我……”
他瘪着嘴，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你师父是死的？”
“现在你可以这么说。”
……
文唯昭其实是带了点气说出这话来的，毕竟那么乖的一个小孩，被欺负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着实看不下去。
“行吧，我跟你回去。”文唯昭应了下来。
反正自己如今虽是找到了人，但破解梦境的法子还未琢磨出。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小灵舟亮晶晶地看向她，激动地抱住她的脸，在脸颊边上亲了一口。
文唯昭忽地怔住。直到湿热的触感离去，她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长大是个登徒子，原来小时候就是个小流氓啊。
她眨了眨眼，突然有点想学许镜清骂人了。
“以后不准随便亲我，哦不对，不准随便亲女孩子……等等，男孩子也不能随便亲。”文唯昭面无表情地掰正他的小脸蛋，一字一句教导着。
“哦哦，好的，姐姐。”谢灵舟丝毫没认真听她说的话，只是认真地盯着她。
不知为什么，见到姐姐的第一眼，他就打心底地想与她亲近。
见小屁孩明显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文唯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轻晃两下。
“走吧，回家。”
小灵舟没动。
文唯昭：？
“走啊。”她又晃了晃他那肉嘟嘟的手。
小灵舟偏过头来，仰头看向她，也轻轻晃了下她的手。
下一秒，给文唯昭八辈子都意料不出的话就这样直愣愣地蹦了出来。
“姐姐，要抱。”
文唯昭沉默，她觉得自己抱谢灵舟是一件很违和的事情，纵使这是他小时候，纵使小时候的他很可爱。
“能不抱吗？”文唯昭弯眼，摆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话音刚落，小灵舟嘴角就弯了下来，眼底里全是藏不住的失落。但他还是乖乖地点头：“哦，好的。”
文唯昭骂了一声，没眼看，简直没眼看。这小孩是来克她的吧。
她克服心里不去想谢灵舟的那副嘴脸，弯下腰，双手将他抱了起来。
小灵舟的眼睛瞬间亮起，顺势抱住她的脖子，歪头蹭了蹭。
“姐姐，姐姐，舟舟好喜欢你，你真好。”
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文唯昭没有说话，只是空了只手出来，掐住他的后颈往外面拉了拉。
“不许蹭我。”
小灵舟没有听文唯昭的话，脑袋还是继续蹭着，胆子竟是大了许多。主要是他发现他只要稍微撒撒娇，装装可怜，文唯昭便能立刻心软，答应他那些过分的要求。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咕咚一声落在她肩上，雀跃地叫着姐姐姐姐。
文唯昭觉得带小孩也挺累的。
一路上，她边抱起小灵舟慢慢走着，边开口问道：“他们刚才欺负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灵力还手？”
“灵力？姐姐，我连灵根还没有测，要等到下个月。”小灵舟解释道。
文唯昭恍然，原来这个时候还没测灵根啊，怪不得这么软蛋。她不免想到谢灵舟测出天灵根的时候是什么情景，肯定是软蛋小孩华丽蜕变，叉着腰，拿起一把剑对向之前欺负他的人，面色严肃，语气稚嫩却可爱地开口说着：“哼哼，你们这些欺负我的坏蛋，小爷爷我今日必一个个地讨回来！”
她笑了两声，然后又发觉不对，继续低头看向他：“没灵力咋了，你不知道自己用双手双脚打回去吗？”
“照你这样，那些没灵力的普通人怎么办？难道受了欺负就像你这样不还手吗，任他们欺负吗？”
她又抬手掂了掂小灵舟的身子。
也还好啊，比小鸡崽重，比小肥猪轻。
“我只是想和他们交朋友，他们……他们本来就不想和我玩，那我要是还手，他们不就更讨厌我……不和我玩了吗？”小灵舟垂着脑袋，低头丧气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很没骨气，可是……他只是想让有人陪他玩，不想被别人讨厌。
文唯昭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她没这小屁孩的经历，小时候那些高门公子小姐都围在她身边打着转的，所以不是很能共情。不过，可怜倒是真可怜。
她语气尽量温柔，缓声开口：“小灵舟，你这样想就错了。没有一个人会被所有人喜欢，也没有一个人会被所有人讨厌。他们讨厌你，不和你玩，那我们不跟他们玩就是了，总会有喜欢你的人主动来找你玩的。而且，你的师父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有越来越多人喜欢你。”
“还有，这个交朋友嘛……”文唯昭皱了皱眉，似是在想着如何措辞：“还是要和志同道合的人做朋友，他们那群小鬼头一看就是心思坏坏的，嗯……也不能说是坏坏的。反正就是，没把你当朋友的人，你也不用想着去把他当朋友，或者是去结交，哎不对，或者是去找他玩，懂吗？”
小灵舟现在倒是开始认认真真地听她教导，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姐姐我懂了。”说完不确定地看向她，又问了一句：“姐姐，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我嘛？”
“会的。”
文唯昭摸摸他的后脑勺，笑着说道。
.
沿着小灵舟一路的指示，两人回到了他住的院子。
文唯昭放下他，起身打量起四周来。
这院子挺大的，有树有花，有石有湖。不远处的石桌旁，还有一个简单的乌木秋千，看上去，应该是紫阳长老专门给谢灵舟做着玩的。
她视线收回，又抬眼望去此时已有些昏暗模糊的天际线。
文唯昭戳了戳小灵舟的脸蛋，问道：“有没有饭吃？”
话音刚落，小软蛋恍然间想到了什么，随后丧气地垂下身，摇摇头。
“姐姐，刚才本来是想同他们一起去领饭的，现在……应该没饭了。”他语气有些愧疚。
梦境比较耗费人的灵识，连着身子也有些没气力，又加上方才抱了谢灵舟一路，文唯昭属实是饿到发疯发昏的地步了。
结果这个小家伙告诉她，没饭吃了。
没饭吃了。
没，饭吃了。
文唯昭在想有没有这个在小屁孩面前发疯的可能性，她主要是怕吓着他。
气氛冷下来许久，久到身边的小灵舟都不敢开口说话时，一道无奈的声音蓦地响起。
“哎，小灵舟，家里有没有膳房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