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原先还是三位数,一晃眼,就变成两位数了。
再抬头,已是四月。
走在初三这栋楼里,能明显感觉到气氛跟别的年级不太一样,大家似乎都绷着一点,走路急,步子沉,还带着点心事。
难得有一回课间,几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说话。
肖昂突然说:“哎,你们发现没,最近qq空间一堆人发樱花。”
“哪有那个功夫看qq空间了,我火花还是托别人续的。”木槿叹了口气。
“我也就是上周五回家看的,刷了十条有八条都是。”肖昂挠挠头答道。
“是火了,”蒋添一接话,“但挺突然的,前两年也没这么多人拍,我表姐还打算明年去武汉看樱花。”
“照这么搞下去,说不定过两年别的地方还要来无锡看呢!”肖昂摸着下巴说。
“那咱们学校怎么不种几棵?”木槿有点遗憾地看了看光秃秃的花坛。
“这树叫啥?”肖昂随手往前一指,指着楼前那排叶子油亮的树。
“香樟。”晏炀天靠在栏杆上瞥了一眼说。
“要不清明……”木槿刚起了个头,自己就打住了,“算了,蒋添一肯定又要回老家。”
“就算他不回,”肖昂插嘴,有意无意碰了下旁边的陈颂安,“我们也要考试了。”
“啊?什么?”陈颂安显然是在发呆。
肖昂正准备回答,走廊那头出现个熟悉的身影。李应龙夹着个文件夹,正往这边走。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话头立刻断了,转身贯入教室,各回各位。
班会上,老班正式通知,理化实验操作考试定在下周,就在本校的实验室考。
李应龙站在讲台上,说出的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步骤都给我记熟了,别以为不计入总分就不当回事,合格率是硬指标,没过,是还有一次补考机会,可也就那一次!补考再不过,什么省重点就别想了,基本上跟你说再见。”
底下一片寂静。
具体通知一出,化学老师刘丽丽抓得更紧了。以前下课铃一响,大家还能松快几分钟,现在不行了,只要一下课,她就会随手点几个人去办公室,挨个提问实验步骤。从试剂取用,到加热注意事项,再到检查装置气密性,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实验考试那两天,按班级、小组轮流去实验室考。课还是照旧上的,只是上到一半,时不时就会被喊走一批人。
七班,李应龙正讲到一道二次函数和几何结合的大题,教室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隔壁班的学生探进头:“李老师,崔老师说到七班了。”
老班停下板书点点头,打开名单就开始点名,念了一串名字。点到的人连忙起身,拿着准考证准备往外走。
李应龙挥挥手,“都仔细着点,按平时练的来。”
实验楼的走廊上站着别班刚考完或等着考的学生,大多都没说话。他们班这组被领到一间小预备室门口,监考老师拿着个纸盒子,里面是一叠折好的小纸条。
“每人抽一张,上面物理、化学都标好了,抽到什么做什么,按签上的场次进考场,不许交流,自己看自己的。”
木槿挨着陈颂安,一路都在小声嘀咕,千万别抽到过滤。陈颂安听笑了,顺嘴跟她提了几句注意事项,一直说到了快轮到她们抽签,木槿跟着记了几遍,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
队伍慢慢往前挪。
晏炀天展开一看,眉毛挑了挑,看来是拿手的,但他好像也没什么不拿手的。
肖昂抽完“啧”了一声,得意地回头举了举纸条,朝后边同班的笑了笑。
轮到木槿,她抽出一张,屏住呼吸慢慢展开,看清内容后,脸上瞬间欲哭无泪。她苦着脸把纸条举到陈颂安面前,还真是“过滤”。
陈颂安看了一眼,到底没忍住笑,路过她身边时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凑过去飞快地说了几句关键点,说完便被老师引到另一个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里头一排排实验台,器材已经按门类摆好。她找到自己考号对应的位置,快速扫过一遍,才动手操作,一步步都有条不紊。
监考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里慢慢走,不说话,就看着大家操作,但老师一停在谁桌边,谁手上的动作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整场下来,老师几乎没怎么说话。
做完出来,走廊里已经有了好几张熟面孔,互相对视一笑,又等了一会儿,木槿才出来,看到陈颂安立刻扬起一个笑。
“过了?”陈颂安小声问。
木槿使劲点头,拍着胸脯说:“滤纸差点破了……还好最后稳住了。”
几个人汇合往回走,脚步明显轻快起来,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其实过程比他们想象的简单多了,之前的紧张纯属多余。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七班全员合格,一个补考的都没有。
整个初三年级考下来,最后需要补考的也就十几个人。听说补考时老师态度松了不少,原则就是能过尽量过,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卡着学生。
最后不出所料,所有人都通过了,这也是早就意料之中的事,上面早就通知过的。
这两天的考试,算是他们中考路上一道小小的关卡,虽然看着不起眼,也不计入总分,但却是中考路上必须踩实的一步,现在过了,心也就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