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要出来了,下午两点准时可查。
十二点多,家长群、班级群就开始刷消息,手机一直震,满屏都是“出来了吗”、“网进不去急”、“还有多久啊”、“我手都抖了”。
陈颂安也有点慌,时不时看一眼电脑角下的时间,但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的慢。
一点五十八分,她打开查分网页,页面加载中,圆圈转个不停。
两点一到,她立马点刷新,结果页面直接跳成了错误提示:“页面加载失败,请稍后再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查分的人太多,把服务器给挤崩了。
她耐着性子,每隔十秒就刷新一次。
大概刷新了两三次,页面终于慢吞吞地加载出来了,成绩也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陈颂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的字,陈儒铭和素珍就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她也深吸一口气,扫了眼各科成绩,看到每一门都在预料之中,心里稍微松了点,但这会真正要紧的不是单科成绩,而是位次。
就在这时,教育局的分批段次通知也同步发了过来,她点开一看,自己的位次稳稳落在市一百名以内。
素珍当即松了口气。陈儒铭也在旁边笑,笃定地说:“稳了,实验班和火箭班肯定是没问题了。”
素珍点点头,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满眼都是心疼:“初三最后几个月备考是辛苦,小脸都瘦了。”
陈儒铭声音爽朗,“我就知道我家宝宝是……”话没说完就竖起了大拇指,“最棒的!”
陈颂安早就习惯了陈儒铭这副夸张的样子,但这会她的脸上也难掩喜色。
陈儒铭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还得跟老邵通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老邵,就是邵东民,天中的校长,跟陈儒铭是老熟人了。
素珍接话:“这是肯定的,人家之前就问过好几次宝宝的成绩,得赶紧说一声,让他马上安排安排。”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又聊起了后续上学的事。陈颂安坐在中间,摸了摸旁边的手机,小眼神时不时瞥一眼爸妈,脚有些焦躁地点着地板,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她心里急着看qq,可爸妈在旁边,又不好直接开口催。
很快,陈儒铭的手机响了,紧接着,素珍的也响了。不用听也知道,这个点打来的,肯定是来问成绩的。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陈儒铭对女儿说:“宝宝先自己玩会儿,我跟你妈妈接个电话。”素珍也朝她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陈颂安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对对,成绩出来了……还可以……嗯嗯,天中是没问题……”
“喂,庞总啊,哎呀……考的还行吧……天中啊……主要是离不开她叔叔伯伯们平日里的教导啊……”
听着说话声越来越远,她也松了口气,立马拿起自己的手机。
QQ消息列表已经99+了。
班级大群里,消息刷得飞起,一秒钟能刷出十几条,全是问成绩、晒成绩的,还有人在群里喊“有哪些人在三档以内啊?报个数呗”“什么时候填志愿啊?”……
私信消息也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小红点不停增加。但陈颂安都没管,手有点抖,直接点开了置顶对话框。
晏炀天早已经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过来了,陈颂安也没细看他的各科成绩,直接扫向了总分,这妥妥地百名以内,心里一下子美滋滋的,像有朵小花“噗”地一下开了。
她也立马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成绩界面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那边没立刻回。陈颂安估计他这会儿也被家里人围着问,或者接电话什么的。
大群的消息刷得太快,她懒得堆楼。点开五个人的小群,消息也不少。
群里也已经聊开了,肖昂发了一大堆消息,什么“我靠我靠我靠!!”“我英语居然没考砸!”“语文作文好像写偏了,但分数还行啊!”“兄弟们,我稳了啊!!”“你们呢你们呢?快说快说!!!”
蒋添一似乎心情也不错,“我天中肯定稳了”“比你高点啊”“这把数学起飞了”。
木槿回得有些慢,一条消息隔了好几分钟才发过来,可能是在跟家里人或者别人正聊着,“我也还行,跟预估的差不多”“好多人都来问啊”“平时也没觉得有这么多朋友”。
陈颂安转手就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到群里。发完,翻了翻记录,发现晏炀天还没在群里说话,顺手把他的成绩截图也转发了。反正他考得高嘛,又不怕晒。
他俩的成绩一甩出去,群里就安静了几秒,然后肖昂便开始怪叫了。陈颂安笑着,刚准备打字怼几句,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哥哥。
哥哥:“分数出来了?”
她点开微信,直接把自己的成绩截图,还有教育局发的分批段次表,一起发了过去。
对方回得很快,三个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就是:“对方发起一笔转账”。
陈颂安挑挑眉,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家哥哥这方式实在是……太贴心了。她毫不客气地点了收款,连谢谢都没说,就切回QQ,应付那些不断涌进来的消息。
成绩出来这几天,他们这届似乎格外活泛,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说起来,原因有三。
一是成绩终于出来了,不管考得好赖,悬着的心是彻底放下了。考得好的松口气,考得不理想的,哭一场骂一顿,也就那样了。
二是下半年他们就要换个新环境了,大家都很兴奋,QQ上各种加好友的,新冒出来好几个新生群,空间里也到处都是“求扩列”“同校dd”的说说与评论。
三嘛,就是空间里的瓜特别多,管够。
这好像是每届留下来的老传统,每逢初三或者高三毕业的暑假,学校里那些经常凑一块的小情侣,总会有几对莫名其妙就分了。
qq空间里分手的说说一条接一条,原因也多得很:“性格不合”“没感觉了”“要异地了”……还有更直接的“累了,就这样吧”。
旁人看得八卦四起,讨论得不亦乐乎,私聊里各种“我就知道他们长不了”“早该分了”“可惜了”,但究其具体原因,大概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昨晚,陈颂安熬了个夜,今天上午一堆叔叔阿姨来家里,下午补了会儿觉,刚刚被渴醒了,顺手拿起手机一看,她qq空间的今日访客量已经99+了。
虽说她平时访客就不少,但自从成绩出来后,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和晏炀天官宣那会儿。
她点开访客列表,一条接一条地往下划,熟悉的、陌生的头像,一个接一个,根本数不完。
然后她还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比如前一个人的头像刚出现在她的访客列表里,三分钟以内,那个人朋友的头像也必然会进来,像约好了一样,轮流来看。
陈颂安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又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心里有点莫名,似是有点烦躁,也有点不爽,其实她自己也不太能说得上来这种感觉。
她和晏炀天谈之前,空间一直设的“仅好友可见”,但官宣那天之后,她干脆把权限全打开了,谁都能看,好友非好友都行,她就是想光明正大的,也无所谓被多少人知晓、关注。
可这几天的架势给她一种……就像是他们对着晏炀天和她的感情状态,又开始嚼来嚼去、暗自揣测了,猜他们是不是也跟其他小情侣一样,考完就分手了。
说到底,她不爽的点其实就是她觉得感情明明是他们自己的事,却总被旁人当成谈资一样,猜来猜去,品头论足。
既然都在猜,既然都这么闲,那不如干脆说清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好像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点开了说说的编辑,转眼就敲下了几个字。
敲完之后,她又划了划自己的相册,瞄到了相册里最新的一条。
那张正是她在报考高中时,拍的志愿填报表,上面标着个“志愿已确认”,而表格里的第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天中。
就这张吧。
她脑子一热也没多想,选中照片,直接就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