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怀着一颗火热的心，朝离得近的场子赶去。谁曾想。他连着去了两家，皆都关了张。

这一下，段二彻底懵了。赌钱虽亏得多，但与场子熟悉起来，他能拆借，让他再有本钱投进去。输掉的钱，场子会交给他一些脏活干，干完便清了欠账。

段二不死心，在朝京城最大的场子赶去。他就不信邪了，全京城会没了赌钱之处！

骡车到了草帽胡同，段二早就趴在车窗上，伸长脖子朝外使劲瞧去。待看到门前亮着的灯笼，三三两两蹲在那里的壮汉。段二大喜，忙叫骡车停下。他胡乱取了两文钱丢给车夫，提着裤腰跑得飞快。

本来讲好五文钱，车夫拿着两文铜钱傻了眼。待他反应过来准备追，段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里。

车夫气得脸色铁青，只草帽巷场子的主人是常中，门前的壮汉凶神恶煞。他不敢上前，远远站着骂了几句，自认倒霉驾车离开。

段二进了大门，听到里面的骰盅吵嚷声，回到熟悉的场景，他瞬间精神奕奕。草帽巷他来过两次，对里面的布置了然于心。叶子戏是他一向没耐心，耳朵动了动，加快脚步朝最快最容易的骰宝走去。

刚走到敞开的门前，段二感到身后一股疾风袭来，旋即间，他被大力撞得往前扑去。所幸他慌乱之中抓住了门框，站稳脚正待开骂，眼前突然大乱。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壮汉，举着棍棒就是一通乱打乱砸。先是巡逻之人挨了闷棍倒下，摇骰人挨了两棍，哎哟叫唤着缩在台下，连头都不敢抬。

台上的骰盅，骰子，金银铜乾到处乱飞。赌客们也吓傻了，见棍棒要落到他们身上，惊慌失措地四下奔逃。有那眼疾手快之人，趁乱抓了一把钱，捂着脑袋逃得飞快。

几乎在同一瞬间，叶子牌屋，骰宝屋，掷铜乾杂赌屋等都乱了起来，屋中赌客争前恐后，一窝蜂往外跑。

待守在外面的看守们得到消息赶来，只见到恐慌往前后门跑的人群。都是场子的客人，且人太多，他们不敢动手，只能侧身让到一旁。

待他们来到各间屋，眼前一片狼藉，除受伤呻吟的场子同伴们，哪还有作乱之人的身影？

看守头领见大事不妙，他不敢耽搁，飞快跑去找常中报信了。

这边，段二卯着劲跑出场子，出了草帽巷，他就累得撑着院墙，喘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想着这一晚的经历，段二大骂着晦气，顺着院墙滑落在地，坐在那里欲哭无泪。

正在沮丧中，段二耳边突然传来含笑的声音：“你可想赚银子？”

听到银子，段二蹭地抬头望去，眼冒金光看向与他说话的汉子，急切地问道：“赚银子？从何处去发财？”

汉子长相粗犷，脸上横着一道疤，一看就不好惹。他脸上带着笑，只他笑得甚是怪异，僵硬中透着几分狰狞。

段二被汉子笑得后背发寒，他为还债，替场子做了许多见不得光之事。他当即断定，汉子非良善之辈，能让他赚钱的活计，必定是脏活！

汉子不知从何处那了张小报递给他，道：“容易得很。你愿捡屎吗？”

段二识字不多，他愣愣拿着小报，低头看去。夜色昏暗，他依稀辨认出小报名为月亮报，最显眼之地是斗大的一行字：“倒恭桶无需缴纳银钱！”

待听罢汉子的话，段二倏地抬头，一脸的释然。

果真是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