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出奇的平静。

裴梧待在农场前院里，过着一种近乎单调的生活。白天帮着“叔叔”劈柴、整理晒场，偶尔去附近的镇上采买一些日用品；晚上则在自己的小屋里，研究系统空间里的物品，尝试用曙光教的法子吸收以太结晶里的能量。

那种能量吸收的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缕温热的细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疲惫和细微的暗伤都会被抚平。虽然每次吸收的量很有限，但积少成多，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稀薄的金色力量正在缓慢地壮大。

青鸟很喜欢他吸收能量的时候。每到这种时候，小家伙就会飞到他肩头，歪着头，银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些微弱的金色光点，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仿佛在分享他的愉悦。

【宿主，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你就能完成第一次基础强化了！】曙光的声音充满期待，【到时候你的感知能力和能量输出都会提升一个台阶，再进副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裴梧不置可否。力量的积累是好事，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些未解的谜团。

那滴银色的泪滴碎片，被他小心地收在一个小盒子里。每次靠近它，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哀伤的情绪波动，仿佛那滴眼泪里封存着什么人的思念和遗憾。曙光说这东西“用途未知”，但他有种直觉，它一定很重要。

还有那个“被封印的记忆碎片”。那是一团悬浮在系统空间角落里的、拇指大小的光团，呈现出一种朦胧的乳白色。无论裴梧怎么尝试，都无法触碰到它，更无法读取里面的内容。曙光分析说，这碎片可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着，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解开。

“特定的条件……”裴梧喃喃重复，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鸡在啄食，李婉正在晾晒一些腌制的菜干。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裴守德则在修理一个破旧的木轮，一下一下，笨拙却认真。

这两个“人”，自从农场副本结束后，就一直这样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叔叔婶婶”的角色。他们不会主动和裴梧交流太多，也不会干涉他的行动，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做饭、洗衣、偶尔问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裴梧知道，他们不是人类。至少不是真正的人类。可能是那个“灾厄引擎”制造出来的傀儡，也可能是被某种规则扭曲后取代原主的异常存在。但奇怪的是，他们对他的态度，除了模式化的热情外，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维护。

比如前天，有个陌生的男人来农场附近转悠，看起来不像是附近的村民。李婉看到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那人面前，用那种过分热情的语气说“这里不接待外人，请离开”，直到那人悻悻地走远。裴守德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默默地站在院子门口，用一种近乎戒备的姿态目送那人离开。

他们在保护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在执行某种“保护他”的底层指令。

裴梧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无论是傀儡还是怪物，只要不干涉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戳破这层脆弱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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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裴梧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阿九发来的，用的是一种加密通讯软件——据说是经历过副本的玩家们私下传开的联系方式，可以避开官方的监控。

消息很简短：

“城东老纺织厂，最近有点邪门。有人进去后失踪了，官方说是意外事故，但网上传出来的照片不对劲。我和林瑶打算去看看，你来不来？”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纺织厂废弃厂房，看起来和普通的废弃建筑没什么区别，灰色的混凝土墙面，破碎的窗户，杂草丛生的空地。但裴梧放大照片后，注意到一个细节——三楼的某个窗户里，有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那东西的轮廓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有着人类的外形，可是它站在窗边的姿态，扭曲得不像正常人能做出的角度。而且，那个窗户是破碎的，没有玻璃，但它身后却映出了某种反光——就像站在一面镜子前一样。

【检测到照片中蕴含微弱异常能量残留！】曙光立刻发出提示，【这个纺织厂，很可能正在生成新的副本入口！】

裴梧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微凝。

镜中公馆的余波还没完全消化，新的副本又要出现了。而且频率确实如曙光所说，正在加速。之前是一个多月才有一两次异常事件的报道，现在短短一周内，他已经听到了三起类似的传闻。

世界在变。

他沉默片刻，回复阿九：

“什么时候？”

阿九几乎是秒回：

“明天下午三点，纺织厂东门碰头。林瑶说她能从学校溜出来。这次咱们做好准备，别再像上次那么狼狈了。”

裴梧收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在窗外。

明天，又一个副本。

他不知道里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叫虞溯的男人，恐怕又会以某种方式出现。那个藏在镜子里、说话半真半假、却总在关键时刻出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我亲爱的……”

裴梧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更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猎物”或“玩具”的感觉。但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帮手”，那么下次见面，他一定要问清楚。

“宿主，你好像在想那个镜子里的家伙？”曙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他确实很奇怪诶，系统数据库里完全没有他的信息。但他两次帮你，应该不是敌人吧？”

“未必。”裴梧淡淡道，“帮过我的人，也可能是另有目的。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谁都不能信。”

【唔，宿主你好谨慎哦……不过也对，在这种世道，谨慎点好。】曙光顿了顿，【那明天去纺织厂，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裴梧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三份【镜影残渣】。

“你说这个能加工成【镜面屏蔽贴】？”

【对哒！需要消耗10个以太结晶作为加工能量，加工时间大约六小时。成品可以贴在皮肤上，持续半小时内让低级镜类怪物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虽然对高级的没用，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裴梧点了点头：“加工一份。另外，以太结晶留出一部分，万一明天需要应急强化。”

【好嘞！马上安排！】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三份残渣中的一份开始被淡蓝色的光芒包裹，进入加工状态，裴梧收回意识，躺到床上。

窗外，夜色渐浓。

青鸟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看他，又安心地缩回去继续睡。

裴梧闭上眼，却久久无法入眠。

明天，会遇见什么？

还有那个人……会在镜子里等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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