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铜钱并排放在桌上。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铜钱表面的锈蚀纹路照得清清楚楚。裴梧把它们按照边缘纹路的走向排成一列,又调整了几次顺序,直到四枚铜钱的弧线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圆形的直径大约三指宽,内侧隐约能看到几条更细的线条向中心延伸,像一个人站在圆环里朝外看。
【拼出来了。】曙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兴奋,语速却明显比平时快,【四枚铜钱正好组成一个完整的圆环。这个图案指向的应该不是某个地点,而是某种状态——比如说一个完整的回路,一个闭合的循环。等等,那个圆心位置……如果沿着圆的直径继续向外延伸,会不会就是那些地点连起来之后形成的环状分布的圆心?】
“有可能。”裴梧说。他拿起一枚铜钱,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表面残留的锈迹,铜钱边缘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像人工雕刻的、更像自然形成的流畅弧度。“四枚铜钱拼成一个圆,圆心是空的。这本身就在说明一件事:圆心不是铜钱能代表的,它需要别的介质。”
【你是说第五枚不是铜钱?那是什么?】
“不知道。”裴梧把铜钱收回匣子里,合上盖子。“但我大概知道它在哪里。”
他打开地图——之前那一幅纸质地图,上面被他画了虚线、标了地名、圈出了几个点。他沿着那些点形成的环状轨迹画了一条完整的线,线在东南方向某个位置收拢成一个闭合的圈。圈的中心位置,在地图上是一片淡绿色的区域,标注着“林场”两个字。
林场距离农场大约四小时车程。他没有犹豫太久,当晚收拾好背包,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了。
车开到林场外围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林场的入口是一道铁栅栏门,锁着,但锁链是搭上的,没有真正扣死。裴梧推开门,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土路往里走。两侧的树很高,枝叶在上方交织成一道不规则的拱廊,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明暗交替的光斑。
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开始分岔。主路继续向前延伸,但左侧有一条更窄的岔道,几乎被灌木遮住了入口。他在岔道口停下,看了一眼那棵被灌木缠了一半的树干——树干上有一处旧痕,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刀刻了一个标记,刀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能认出来。
那个标记的形状,和铜钱边缘的弧线一模一样。
裴梧侧身穿过灌木,走进岔道。岔道比主路更难走,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层,踩下去会陷进半掌深。走了一段后路逐渐变宽,两侧的树木稀疏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石头,扁平的,大约像一张圆桌,表面长满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