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寒从躺椅上慢慢支起身子,唇色苍白,呼吸浅而虚浮,一身寒凉之气里透着怠懒。
“好歹没再叫它小孽畜。”百川嘟囔了一句,走到上官寒身边,一只手将他垂在躺椅扶手边的胳膊托起,另一只手三指贴腕诊脉。
好冰。
刚触到他的皮肤时,百川差点将手缩回来,明明屋里正燃着两个火盆,可他现在的温度甚至比上次在船上时还低。
“既是师者送的,总得有个名字。”
上官寒抬眼看她,眸底覆着浓重的倦意,整个人孱弱又孤寂,令她心里莫名泛起细密的滞涩。
“我去取金针替你疏气调息。”
“罢了,治标不治本,放着不管休息几日便可。”
他拿过旁边案几上一沓装订好的竹纸,冰玉似的修长手指一页页翻过,清冷淡漠的姿态令人难以想象,这沓纸便是足以让全武林疯狂的魔教秘籍。
“先别练了。”她从他手里将纸抽走,闷着声道,“等身体恢复了再说吧。”想了想,她又补充着解释了一句,“如今只有我们手里有完整的秘籍,我们已经比净莲宗抢占了先机,不急这一时。”
“师者是在心疼我?”
“唔。”百川轻声地应了一句,“木生担心你的身体,与我说了许多,那血茸草得来不易,你为了我费心劳神,我不希望你出岔子。”
听她说完后,他长睫轻颤,抬眸定定看了她片刻,唇角极淡地抿了一下:“师者可知,行复仇大计者,唯有心狠无情、漠视生死,才能赢过冰冷的世道和虚伪的人心。”
说这话时,他周身凝着化不开的冷寂,却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仿佛历经世事许久后沉淀下来的麻木、凉薄,他像在陈述一条显而易见的事实,而非在试图与她争辩。
百川握在他腕上的手指不由得扣紧,像是有细碎的情绪快要破土而出,又被硬生生压下:
“你再怎么激我,我也做不到能漠视你生死的程度。”
说实话,她都想过了,哪怕上官寒因为她利用他炼功复仇而厌恶她恨她,她恐怕也做不到能对他多心狠无情。
她扯了扯嘴角,平复下心底翻涌的涩意与不堪,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承认:
“你只当我因为你此前对我的有心利用而恨你,可在我心里,我也会觉得你因为我利用你炼功复仇而厌恶我,可我们日后总不能一直这么别扭着,或许你还是不信我,我在船上虽对你……行了些许撩拨之举,可我到底是对你,存了真心的……”
上官寒原本冷雾似的眼眸随着她说出的话,缓缓沉凝,就这么幽潭一般地紧紧注视着她。
百川被逼得将这些无比尴尬的话说口,眼神早就羞耻得在到处找洞,撂下最后一个字后,她刚想收手扭头跑路,原本被握在她指间的手腕一转,上官寒反掌扣住她的腕,将她扯坐在自己腿上,实实地圈进怀里。
“昫之……”
百川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随即被他追上来的唇舌堵回口中,他就这么慢条斯礼地撬开她的唇齿,吮吸舔咬间,还不忘反问她:
“这样你还会觉得我厌恶你么?”
“嗯不……”
低缓的回应被吻出的啾啧水声盖过又打断,她被亲得发软的身体棉朵般暖暖地贴在他怀里。
百川忍不住抬起双手抵在他胸前保持重心,却被他放在腰后的掌紧紧箍住,更加严丝合缝地与他撞在一起,连带着腿下突然变化的触感也清晰可察。
“昫之,你的身体。”
她掌下透骨的冰冷提醒了她,他眼下身上还有内伤,现在是可以做这种事的时候么?
“嗯,我身体现在冷透了,正好借你的暖暖。”
他边说着,边抬起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两只手掌一上一下地环着她,严密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百川。”
“唔……”
“不许推开我,不许伤害自己,不许死在我前面……”就算他死了,她也得好好地活着。
每说一句,他眸底便暗沉一分,直到浓稠得像是深渊,将她的喘息都裹了进去,沦陷在他眼尾阴潮通红的欲念里。
濡湿的吻从她的唇上一路细密蔓延至她的下巴,再到脖颈,在轻薄的汗意间留下一串痕迹,连带着他身体似乎也开始慢慢回暖,变热,直到和她一样,在两人炙烫交叠的呼吸间沁出几颗剔透的汗珠。
“出汗了。”百川帮他将唇畔的汗吻掉。
“嗯,师者果然医术高明。”他再度追着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