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我就更不能这个时候去给他添乱了。”
当然,她后面又迅速补了句:
“这是出于朋友之间的责任感。就像你对莲灿那般,青芜寨里都是她的族人,我知道,你终究希望她复仇之后还有自己能走的路,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我觉得你说得甚是有理。”
上官寒将她的青纱重新放下整理好,最后顺手轻拍了下她的发顶:
“情字一事,本就难解。你也没办法像月老似的,令天下有情人都终成眷属。”
百川默了默,最后点头:“我觉得昫之说得也甚是有理。”
临走前,上官寒也给自己戴上一顶帷帽,和百川一起进了客栈。
这客栈从外面看有些年头,里面倒还挺整洁,掌柜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五官长得虽和善,但一双极少转动的眼瞳令这张脸多少显得有些冷漠麻木。
“掌柜的来两间房。”
百川刚说完,旁边上官寒淡淡开口纠正:“来一间宽敞的上房即可,房内需加一方软榻。”
“天字号房床榻桌椅一应俱全,要么?”
掌柜又看了眼百川,有些拿不准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这小娘子张口要开两间房,他原本以为二人总归不会是夫妻。
看出掌柜的疑惑,上官寒语气平和地劝说百川:
“夫人莫要再跟为夫置气了,分房睡要为夫夜里如何放心,若是夫人还不打算原谅为夫,那我便去榻上凑合一晚罢了。”
百川一脸震惊地听着上官寒就这么随口胡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答应下,还是顺着他的话将角色给完善充实起来,纠结片刻,蹙着眉冷哼一声:“随你。”也算是配合了他的表演。
掌柜的点点头,那就是一间天字号客房了,除此之外也没多话,他在驿道附近开客栈,南来北往人多事杂,能不多问的他也不想好奇。
“房钱二两,押金二十两。”
“什么房间要这么多押金。”百川忍不住问。
“见夫人并非本地人定是有所不知,咱们这里多蛇虫鼠蚁,万一在外边被毒虫咬了,事关紧急时少不得要我上青芜寨去寻苗医来瞧病,届时得先垫上些银钱,放心,若没有任何花销,待客人离店时自然会如数退还。”掌柜很有耐心地解释。
百川本想说他们就是医者,但为了遮掩身份,还是没多嘴。
“掌柜的,这边经常有人被毒虫咬吗?”
“夫人放心,客栈里点了苗寨特制的驱虫香,小店内自然安全,但在外边就不好说了,多的就是被抬进来住店的。”
百川闻言,忍不住在帷帽后瞄了眼旁边的上官寒,后者从袖袋里多掏出两锭银子搁在柜台上:“有劳。”
“钥匙收好,房间在三楼,二位客官有需要随时摇铃叫我。”
掌柜收了银子后,语气明显愉悦了些,服务也还算周到利索,百川前脚刚将行李放下,便有小二送来热水。
这间天字号房虽说比不上中原客栈奢华,好在格局阔朗,陈设齐全整洁,住着倒也舒适。
随即她又想到晚上两人要同上官寒睡一间房,颊上莫名一热,好在房内还有一架屏风,本是用来隔挡浴桶,届时可以拉开挡在床与榻中间。
看到屏风后的浴桶,她又愣了下,昨日他们宿在野外,眼下她身上的确有些风尘仆仆的,可她要是在这里洗澡,他怎么办?两人就算能隔着屏风睡觉,可隔着屏风沐浴,多少还是惊世骇俗了些吧。
正当这时,她耳边隐约听见上官寒在问她什么,她张嘴就回:“我不用洗澡也没关系。”
然后便瞧见对方眼神无奈地看着她:
“我是问你饿不饿。罢了,你先沐浴,我正好下楼问掌柜要些吃食。”
上官寒帮她将屏风展开,挡住朝窗和门的方向,交待她将房门锁好便戴了帷帽出去了。
小二送上来的水依旧冒着热气,百川脱下衣衫把自己埋进浴桶里的瞬间,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整整两日的疲惫终于有了慰藉,要不待会她也找个由头出去避避,让上官寒也能好好洗个澡。
要是这间房能多个用来沐浴的隔间就好了,可毕竟地处偏僻,也不能要求太多。
不过她该找个什么理由呢?眼下天色已暗,她若想一个人出去,他定是不会答应的。
等等,她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意识有了这种觉悟,行事先考虑上官寒是否答应,宛如,真的是他妻子一般。
脸再度被熏得发热,百川忍不住抬手将脸整个埋进掌心。
大仇未报,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万一日后她不幸身死,那么如今嫁他便是对他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