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四人赶到青芜寨外的客栈,进去之前,风雪客先行溜进客栈确认,余下几人将马匹寄存在一处农户家后,便在客栈门口的茶水摊上停留了片刻。
此处靠近官道,距离最近的县城还有几十里路,可百川刚坐下就看见远处有捕快巡逻的身影,见到面生的人还会让解开行李检查,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该不会是……
百川心一惊,默默捂住了胸口。
“喝你的茶,一时半会查不到我们这里。”上官寒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吹着杯中浮沫,这一文钱的大碗茶也给他喝出千金香茗的感觉。
不多时风雪客踩着轻如飞花的步履回来,刚坐下先给自己灌了碗茶:“老夫去客栈内院看了下,那四人的马果然都在。”
上官寒沉吟几息,向几人交待:“莲灿先行潜入青芜寨确保滕寨主安全,风前辈则找机会潜入几人房间探其底细,若真如我所猜测,必要时可与晚辈一起将几人逼至郊外直接击杀。”
就直接杀了么?
还没等百川惊诧完,旁边的莲灿飞快打起手语:“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取蛊种,公子没必要为了区区滕朗以身犯险,那斯……”
上官寒以眼神打断了她:“滕朗坐镇青芜寨已二十余年,此时他若落难,加之有朝廷和武林盟搅局,青芜寨必定会乱,届时若让青芜寨蛊术及族人沦落为他们追逐利益的工具,即便你已脱离青芜寨,但这般局面想必你也不愿看到。”
风雪客咽了口茶水,也叹了口气劝她:
“莲灿丫头,无论如何,他是你的姨丈,是你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滕朗为人严谨,当年之事他定是也有难处。况且倘若朝廷真的会为了给那老皇帝续命而罔顾寨中族人的安危,那我们也不需要手软。”
听闻此言,莲灿没再反驳,只是神情复杂地垂眸点了点头。
百川虽不知道这其中的过节,但还是不忍心看她这样,于是抚着她的手宽慰道:
“莲灿姑娘也是担心自家家主,在她心里上官氏已然被置于最重要的地位,不过放心吧,你家公子武功高强又足智多谋,不会有事的。”
莲灿勉强朝她笑了笑,末了冲上官寒抱拳领命后,便随风雪客一起离开。
“那我们呢,你有什么安排?”
见百川喝完最后一口茶,上官寒拿出一顶青纱帷帽给她戴上:
“至于你,就随我进客栈先休息片刻,再吃点东西,我不希望你再发烧或是吐血或是晕倒。”
“哦。”她抿了抿唇,自动理解为她只要照顾好她自己,别给他们拖后腿就行。
想到莲灿临走前的神情,百川沉默几息后又忍不住撩开帽裙跟上官寒搭话:“昫之,我们刚才对莲灿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她清楚莲灿对上官寒的心意,可接下来却要让莲灿亲自孵出要种进上官寒身体内的情蛊,说实话,她也很难想象此时莲灿会是怎样的心情。
咬了咬唇,她忍不住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莲灿心里其实……”
上官寒抬眸,眼神平静地看向她,这一瞬间她便明白,他其实什么都清楚,也是,连木生都知道的事,他如此智敏又怎会看不出来。
“你希望我如何对她?像你对李弘煜那样百般温柔极尽关心么?”
百川半张着嘴惊呆了,半晌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你还说你不是胡乱吃醋。”
上官寒冷呵一声:“是又如何。”
好嘛,现在没旁人了,他就连装都不装了。
“我同李弘煜还有白翎,那不是从小在纳川阁玩大的朋友么。”
“那倘若东厂之人此行一计不成另生一计,要带你进宫救治圣上,你会为了李弘煜答应跟他们一起走吗?”
上官寒眼神认真地注视她,像是打算通过细微的表情来判断她的真实想法。
百川稳稳地接住了他投来的目光,然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很是实在地回他:
“我要是说我想去,你会同意吗?”
“自然不会同意。”
“那我就不去了。”她果断回应。
“就这么简单?”这下轮到上官寒忍不住感到意外。
“我前夜不就跟你说了么,日后做决定不会再瞒你,你若觉得不行,我便不去,就这么简单。”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撩开帷帽青纱扬着脸冲他笑,弯弯的眉眼宛如那枚被她贴胸戴着的玉珏。
“你倒是会说话。”
上官寒眼梢微敛,桃花美目泛着它该有的缱绻,明显很是受用这种顺毛捋的应对方式,百川扯了扯唇角,这么看来,其实他也还算是好哄的:
“再说了,当初连我师尊都未能治好圣上的病,我对我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宫里如今权力纷争,只怕你还没来得及拿起术刀,就被赵贵妃或是王皇后她们的人给暗害了,彼时以李弘煜眼下自保都难的境遇,要救你恐怕也是不易,现阶段你去哪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