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想着惹不起躲得起,欲脚底抹油先行开溜,无奈旁边白翎是个嘴上没门的。
“哎呦,这不是素来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二殿下么。”
他不满肃王言辞,故而回敬了一句,却被百川一把按下脑袋。
“你疯啦!这么跟肃王说话?”她把他脑袋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川儿你不挺刚的么,怎的又怂了?”白翎歪着脑袋奇怪看她。
“总之,你别坑我。”她无语极了。
百川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恭敬地拱手作揖:“民女见过肃王殿下。”
谦逊的姿态要多合规有多合规,一时间倒是让肃王又像碰了软钉子一样的难受。他现在倒是很能理解医宗那些师者为何都看她不顺眼,却又拿她没招了。
他敛着眼转向李弘煜,冷呵一声:“四弟,这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救命恩人,好得很。”
好得快把他给气死了。
她低着头,却见李弘煜垂在身侧的手指曲了曲,她抬脸,只见李弘煜此刻虽仍旧笑着,但眼底却与素日的温和截然不同。
李弘煜颔首,恭敬道:“皇兄说笑,百川久居纳川极少出谷,性子养得是单纯了些,白翎同样如此,涉世不深,皇兄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然而他言辞间终是没忍住,看似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将她与肃王隔开。
肃王略一挑眉:“你这么一说皇兄想起来了,十来年前皇兄还未卒业,是见过这丫头,那会她刚被虚谷师尊带回来,跟只小野猫似的成天缩成一团,见到人就凶巴巴地瞪两眼睛,除了师尊谁也不靠近,还总喜欢用头发把半边脸给遮着,以至于皇兄都不太记得她的样貌。”
他这番话说得白翎倒是好奇起来:“原来川儿还有那种时候,我还以为小川儿一直是这副年少老成老气横秋的样子。”
百川闭了闭眼,那时的她刚经历父母病重被同乡人放火烧死的变故,她自己也被火烧伤了脸,被师尊带回陌生的纳川,她能一下适应就怪了。
看出她的压抑,李弘煜不忍道:“皇兄,小时候的事还提它干嘛,姑娘家的多少要些面子。”
肃王扯唇轻笑:“也是,皇兄不提了,皇兄只是好奇,曾经让四弟少时甘愿留在纳川的那个首座师尊的关门弟子是何许人物,亏得皇兄来之前还期待了一番,以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没想到竟就是当年那个小丫头。”
百川抬脸,让李弘煜甘愿留下纳川,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弘煜闻言,神色同样有些不自然,他笑着回道:
“皇兄莫要打趣弟弟,弟弟初来纳川时年岁尚小,第一次远离皇宫,自然有些胆怯。其后幸得怀谷师尊和诸位同门照顾,方得安定下来,潜心修习。”
肃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父皇也正是挂心你在外修业多年,信中还特意嘱咐我多带些江南特产给你。”
末了他拍了拍李弘煜的肩膀,语气亲切:“只是看四弟在纳川生活得这般自在逍遥,为兄也好写信请父皇放心,毕竟,父皇为了你这个小儿子可谓操碎了心。”
李弘煜听完,并未接茬,他话锋一转,向肃王作了个请的姿势:
“皇兄,首座师尊并四位师尊特意为皇兄在镇上备了饯行酒,我们也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既如此,那便走罢。”肃王最后看了眼百川与白翎,“往后还要诸位对我这位四弟多多照应。”
待肃王走远,白翎仍旧示意百川不要开口,半晌之后,白翎方冲百川咧嘴笑起来:
“这肃王殿下身边的高手可真不少,方才附近至少有三个影卫,听气息,内力与我不相上下,此刻终于都走了。”
百川瞄了眼他,知道他话里的重点:“原来你这么厉害,如此年轻便与皇家大内高手不相上下了。”
看在他昨日那般表现的份上,遂了他的意夸一下好了。
“那二皇子排面这么大,咱们四皇子怎么没有?”
“剑宗的兄弟们早就跟过去几个了,那二皇子有的,咱们四皇子怎么能没有?”白翎冲她挤眉弄眼,“况且咱们四皇子有的,他二皇子可就没有了。”
百川无奈,继续顺着他的梯子爬:“那可不,二皇子身边哪里有像你这么厉害的高手作朋友。”
“嘿,小川儿你可太聪明了。”白翎乐了。
她笑笑,都这么明显的台阶,她还能听不出来么。
透过白翎笑得一口大白牙,她脑海里蓦地回忆起十多年前,她被师尊带回纳川没过两年,谷里又来了两个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半大小子,那便是圣上最喜爱的皇四子李弘煜和武林盟主家的傻儿子。
去慰问的人太多,她只是远远地看过两人,印象无非是,一只内向的小孔雀和一只外向的小孔雀。